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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紧攥住路凡的手腕,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促喘息了半晌才缓过神。
“我刚才大概做了个噩梦,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怔忪道。
路凡一愣。
如果修真者做了噩梦都忘了,那还算什么机缘示警?其实他听到谢非羽喊唐渐的名字,心头如被细针刺了一下,惘然痛苦,却不明缘由。
他低声道“你刚才一直在叫唐渐师兄名字。”
谢非羽一听到唐渐这个名字,猛然一悸,眼前迅速闪过一些扭曲的黑色画面,辨不清内容。
他烦乱道:“是么,我却不记得了。”
原来是梦到了唐师兄……怕是与今日见到那白衣女郎有关,那女子眉眼间的沉毅,分明像极唐师兄。
路凡见他若有所思,并不追问,只是起身为他倒了热水。
一口温水下肚,谢非羽心稍定,再倒头新睡,总思旧梦,辗转不能寐,好像深心里怕了什么。
“师兄,我白日里睡得有些多了,你陪我讲讲话吧。”
路凡用介于撒娇和愧疚之间的口吻对他说。
谢非羽知他好意,也顺着道:“如此甚好。”
二人慢慢说了许多闲话。
当谢非羽察觉自己有意无意总是说回唐渐时,头疼地闭了嘴。
路凡一改刚才沉默聆听之态,侃侃而谈:“师兄,你知道草紫是可以吃的么?”
“草紫……”
这个词将他带回了白日里开满淡紫小花的草坝上,芳春竞发,度日闲眠,世上再没什么可发愁的了。
“不曾吃过。”
他的语气不由柔和了下来。
“景昭九年,南方大涝,颗粒无收,若没有草紫,我和阿娘根本活不下来。”
九年……谢非羽稍有印象,那一年清冥木灵根的门人被统统赶下山,帮雍州百姓种了一年田,回山后画风陡变,面黑如炭,运飞剑如扛锄头。
路凡听后道:“蜚夷却无此好运。
城中粮食易价百倍,荒民食野菜榆皮为生。
草紫本是贱命,漫山遍野疯长,那一年却被荒民们拔光了。
那时阿娘身体已然不好,我每日提着篮子,走十几里路,到一山谷中摘草紫。
回家后拿清水一烫,伴上粗盐,天天吃顿顿吃。
腹中饱胀,依旧饥饿难忍。”
谢非羽听得心酸不已,像小时候一样摸摸他的头。
路凡似叹似笑:“我后来才知道有句谚语,头茬苜蓿养活人,二茬苜蓿胀死驴。
苜蓿再长老了就不能吃,那些日子里我和阿娘头晕腹泻,胸闷如死。
若当时死了,恐怕会沦为他人盘中餐吧。”
谢非羽听得心惊,问道:“朝廷没有救灾手段?如开粮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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