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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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老高头回家修养了个把月最后还是去了，期间不少乡亲去看望过，老陈头也去过多次，不过都是被拒在门外，几吊钱托人送了几次都被送了回来。

后来，没办法就托人送了几次鸡蛋过去，在乡下，几十个鸡蛋也值不少钱的，都是攒着去镇上卖钱的，可也都被送了回来。

帮忙的乡亲把东西送回来时都劝慰几句，更多的也是表示无奈。

……

老高头家院门上挂上了白灯笼和白布，堂屋也布置成了灵堂，堂里孝幛高垂，靠里面放着灵案，上面摆放着饭菜、瓜果，两案摆放着香烛，燃的正明。

老高头的棺木摆放在堂中央，下面用两条长凳托着，棺前对着门口的地上摆放着一个垫子和火盆，给亲朋过来祭拜用，棺木西边的地上也摆放着两个垫子，这是死者家属对祭拜的人答礼用的，而今高珣正跪在上面。

另一边还有两个和尚诵文念经。

棺内老高头打点妥当，头戴黑帽，身穿黑衣，脚穿黑鞋，腰间用绸子系着，因着只有高珣一个儿子，绸子寓意“稠子”

，希望以后高珣能够多子多孙，绵延香火。

屋内两旁堆放着许多纸扎的童男童女，以便到阴间能够给主人使唤。

主持丧事的是那日帮忙的杨家汉子，杨家汉子名杨青，是里正的儿子，为人很是忠厚公道，村子里也很有名望。

按道理应是高家本家的亲戚主持才是，可因当初搬回乡里有些事得罪于他们便只能请了外姓帮忙。

原来，老高头一家本是在镇上住的，所以回乡以后乡亲们便喊一声高老爷。

老高头父母很早过世了，父母的兄弟姐妹也不多，没办法几家来回轮着过，终归是寄人篱下，好不容易长到十几岁老是被寄养的叔叔婶子说是吃白饭的，虽然他干的比其他堂姐妹兄弟干的都多，最后实在不忍其辱便自己出来在镇上一家门市给人做伙计。

后来，掌柜一家随着儿子做官前往外地便想着把铺子盘出去，老高头便向掌柜央求把铺子盘给自己，年轻的老高头平时干活卖力，人也踏实，掌柜便同意了，老高头受了好些亲戚不中听的话好歹把钱借到了将铺子盘了下来，靠着自己勤劳肯干几年下来便将当初借的钱都还了回去，生意虽小但在镇上也还不错。

乡下的亲戚知道了，一改当初的态度想巴结着老高头送自家孩子来铺子里帮忙，虽然他们当初对自己不好，可老高头是个感恩的人，便同意让他们来铺里做伙计，可是看他们做了几日实在不是干活的料，对他们说教还不听，老高头没办法就把他们都骂回去了，这下可得罪了几个亲戚。

后来，老高头年纪不小了，没看上亲戚家说的侄女，不是老高头眼高，而是实在是粗野，自己好歹作个小生意最主要就是对人礼让三分，那般性格实在不合适。

后来经镇上的媒人介绍娶了镇上一个没落家族的孤女，虽没落了，可诗书礼仪从小也学了不少，很是贤惠知礼，可人家看不上老高头商人的身份，老高头花了不少彩礼才将当时孤女的林秀英娶回来，毕竟只是亲戚，看了钱还管那些许多。

这事也得罪了家里那些个亲戚，说老高头在外有了钱了，就看不起乡下的穷亲戚了，便都是些酸人的话。

乡亲们看着老高头长大的，也知道老高头从小是怎么过来的，去老高头铺子里买东西给的实惠也不少，妻子林氏也是亲切可人的，便无人理会那些亲戚的话，只当他们看不了人家过好日子了。

老高头也只在逢年过节送些礼品回去，平常也不愿对他们过多理会。

老高头善良忠厚，林氏贤惠知礼，两人的日子过的也是和美，没几年儿子高珣的出生更是锦上添花。

高珣如他名字一样，全似美玉般，自小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聪明伶俐，被林氏教导的小小年纪更是谦虚守礼，温恭敦厚，在学堂里也很得夫子的喜爱，功课做得也是出类拔萃的。

上天总是公平的，给了你一样就要失去另一样，那便是高珣自小便身子比较羸弱，大多好动的举动他是做不了的，唯爱好读书了，这或许也是他功课很好的原因了。

老高头二十多岁才得了这么了这个儿子很是疼爱，不想照顾高珣分了心，便就只高珣一个儿子。

一家三口过的和和美美，直到高珣十多岁时因着被人看不惯老高头家生意好被人挤兑生意做不下去了。

一家本都是忠厚之人，怎么玩得过官商之间的弯弯绕，没得已，夫妻二人商量这几年生意做得还有些富余，便将店盘了出去，干脆回乡下买些田产安然度过。

老高头回乡以后便去里正那里将这些年给亲戚种的田产要了回来，顺便又买了几亩水旱田，加起来也有近二十亩，又把给叔叔住的当初的老房子要了回来又修葺了一番，加建了几间房子，作为儿子的书房，还有再过几年给儿子娶媳妇作为新房；然后又用院子围了起来，当时可红了不少眼，尤其那些个说酸话的亲戚。

到处兜说老高头一家坏了良心，一点不顾当初养育之恩，有钱了还来霸占着乡下这点地方。

没事便去老高头家闹上一番，老高头开始还顾着亲人之间的情谊，不好打发，后来实在不胜其烦便让里正出来处理。

里正作为一村之长自然很有话语权，人也公道，大抵情况也都明了，只是当初那是人家的家事不好插手，老高头一寻来里正便把没事找事的那些亲戚整治了，老高头清净了，因着前面的事和如今这番在乡里被里正训斥丢了颜面的事也算彻底把为数不多的亲戚给彻底得罪了，以至于这丧事还请的外姓帮忙主持。

杨青帮忙主持大局，老陈家人也来了不少帮忙，给前来拜祭的亲朋端茶送水，准备伙食，林氏这半个多月来照顾着丈夫，还担心着儿子，纵是平常看着情分有人帮忙，也不能缓了心里的疲惫。

老高头一去林氏便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