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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掀摆坐在我旁边,袭来一股阴寒,“怎么伤成这样了?该不会又不顾性命去收集药引了罢?”
华予憔悴靠在我怀里,轻咳:“有劳清偃君挂怀,不过是被饕餮偷袭所伤,将养两日就好了。”
“胸膛那么大伤口,流失这么多血,你老是逞能!”
画季眼圈绯红将药递给我,我舀起一勺吹吹喂他,华予呷着药汁,就像品酒,总要含片刻再咽,每一口都喝得很慢,主君的脸色越来越铁青。
期间画季已经来回三趟,将殿内家具搬出去曝晒,又将地面洒扫两回,汤药已凉透,他像是舍不得喝完,药盏即将见底,他又慢悠悠询问北冥境的路程。
我忍耐臂膀酸痛,详细道:“北冥境确实比我们这里寒冷许多,主君每晚都得抱着汤婆子入睡……”
某人不悦轻咳,我只好转换话题:“不过北冥境风光极美,主君往那一站,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他悠然勾起唇角,眉间扬起得意之色,华予很快换个话题:“听说那里瓷器精美,你有没有给我带一个?”
我这才想起忘记给主君买了,他一定会借题发飙,于是憨笑道:“青瓷釉面的。
我买了一对并蒂莲花瓶,公鸳鸯戏荷叶的送你,母鸳鸯栖粉莲的送主君。”
主君眼中骤起屠戮之光,华予眉峰颦蹙若有所思,我搁落药盏,观察着他的脸色,“可是哪里难受?”
他顺势揉着胸口,“这里如芒刺在扎,时轻时重。”
我正要将手掌探进他衣襟,转视怒目旁观的主君,嗫喏道:“要不你先回去,我要留下来照顾他。”
窗边夕阳残红,华予遥遥凝睇着春光,眼中蓄起薄薄泪光,“夙儿随你家主君回去罢,我养养就好。”
主君锁眉捏捏额角,似是被他的卖惨击退,临走前眼眸凌厉,警告我:“完事早些回去,厨房缺柴。”
华予见主君离开,费力向我伸出手掌,我心念一动将脸贴过去,他唇缝的鲜血汹涌而出,我害怕他此刻安详赴死的模样,徒劳地擦去那些血,永无止境。
临去北冥前,他还在月夜里抚那些琴曲送别……
他的鬓发散落枕畔,像枯萎的蓬草,向来明亮的眼睛也黯淡,“聚散都是天意,好在我还能等到你回来的最后一面,你不必怕,我会在望乡台看你的……”
我拼命攥住他的手,委屈挽留他,你还能在望乡台看我,我又上哪能望到你?我伏在他胸上痛哭。
“华予,你给我的书册我都看完了,你得看着我秋试金榜题名,登科入仕……”
“你上次考我,佛教三毒贪嗔痴荼害众生,诸般烦恼可有解法,我想不出来,我认输了……”
他脸颊清瘦,在泪雾中模糊,静静谛听微笑,渐渐阖上眼眸宛若沉睡,门口当啷一声,是画季手里的脸盆摔在地上,她扑过来探他的鼻息,“别怕,又昏厥了。”
我赶紧贴在他胸口听心跳,时急时缓,像一线游丝吊着性命,我颤抖着唇撕扯开他前襟,果然血漫纱布,饕餮伤到他心脏,还好不彻底,他还能残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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