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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个建议的原因是?”
“好人的钱通常放在银行家和商人的口袋里,而不是我们的口袋里。”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徐文是个骗子。
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骗子,上海话叫“阿诈里”
,洋文叫coinman,不过他一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要知道这可是他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尽管,他今年刚刚三十出头,人生还有很长。
和街头上邋里邋遢,专以骗老头老太的小混混不同,他的身上总是很整洁,常常能看到他一身灰扑扑的中式大褂走进西装铺子里,再出来时则变成了标准的西装三件套,礼帽、领带、马甲、皮带、袖口,无一不在散发着昂贵的气息。
林静看着眼前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眼神清澈、笑容纯良,很有让人相信的气质,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的确更容易成为一个成功的骗子。
“我觉得他更像个拆白党。”
林静评头论足。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林静的师父,也是她亲爹的老同事赵叔告诫道:“丫头,别看人家好看就认为是个小白脸,他可不是什么善茬,还有他手底下的人,叔我当巡捕多少年了,再没见过比他们更猴精的骗子,一个个都跟狐狸似的,难抓得很。”
林静撇撇嘴,把上面的照片挪开,目光落在后一张上。
里面一个穿着西洋中学的校服,有点驼背,瘦削又瘦小的少年对着镜头眨着他的眼睛,本来就小小的眼睛眨过之后更是眯成了一条缝,看着有些好笑。
“怎么还有小孩子?”
“十七、八,不算小了,在乡下都能生孩子了,”
赵叔坐在旁边翻着报纸,头都没抬,继续道:“这小子叫张二白,别看长得小么喀嚓眼,混江湖的老油子了,他爹张一穷是徐文的师父,张二白从小就跟他们混在一起,人还没桌子高就会骗人了。”
一穷二白,听起来不像名字倒像是诨号。
“这人看着好眼熟。”
林静指着下一张照片,里面的人三四十岁左右,一身唐装,左边胸口处挂着一根金链,金链上连着一枚玉坠,大约是偷拍的,男人黑着一张脸,面无表情,手里夹着半燃的雪茄,眯着眼,有点像是青帮里的大佬,充满着养尊处优和桀骜不驯。
赵叔瞥了一眼,冷哼道:“你当然看着眼熟,他是赌王陆兴国的小儿子陆竟成,排行老九,他老子还没挂的时候可是报纸上的常客,据说他最宠爱的就是这个最像他的老幺。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赌王死得太早,儿女们瓜分了财产,留给陆竟成的就剩下一个破破烂烂的小赌档,结果他连这点东西都没保住。
谁都不知道徐文是怎么收服这个老少爷的,反正现在道上只剩陆老九,陆竟成早就成为过去了。”
“这又是谁?”
林静举起另一张照片,笑道:“骗子里还有老干部?”
“屁个老干部,”
赵叔点点照片上穿着中山装的男人,那人微胖,脖子稍稍向前伸,双手背在后面,有点弓着背,一看就像是常年指指点点的领导,端着股范儿:“这老家伙叫陈大志,道上都管他叫陈大头,因为他专懵大头。
十四岁进琉璃厂当学徒,凡是有点讲究的古玩字画,他都能给整出来出来,琉璃厂那些高來高去的老家伙都让他混弄过。”
林静开始对这个骗子团伙感到好奇了,高手在民间啊:“哎?这女骗子长得挺漂亮的,他们还搞仙人跳么?”
赵叔把照片拿在手上,有点惋惜地道:“她哪需要仙人跳?‘花国皇后冷雁冰’你没听说过吗?”
“……没听过。”
林静抽着嘴角道。
“当然她本名不是这个,”
赵叔一脸怀念,用满是遗憾的语气“忆当年”
:“十年前吧,那时候冷雁冰二十出头,又清纯,又美艳,冷若冰霜,热情洋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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