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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读书人吧……”
大妈领着我走了小半里路才终于到了她家,也是同样的农家小院,屋前的坪碾得平整,房子只有两间,外头也用泥巴糊着,窗户开得小,从外头看过去屋里乌漆吗黑,根本看不清里头的摆设。
“进来坐进来坐,”
大妈掀开门帘子引我进屋,一路引到里屋的炕头上,一屁股坐下,又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大着嗓门道:“坐这里,坐这里。”
屋子里倒是没有外头看起来那么黑,墙上糊着旧报纸,炕头上铺着席子,再在上头摆了个四四方方的小桌子。
大妈把鞋一脱,一收脚就盘上了炕。
我打小在南方长大,对这些东西只觉稀奇,见大妈人爽快,我也不作那忸怩之态了,索性跟着把鞋脱了,像模像样地学着打了个盘腿儿。
“哎哟——”
大妈盯着我的脚道:“啧啧,这城里姑娘就是不一样,你看看这袜子,白花花的,俺们乡下人连见都没见过。”
大妈穿着一双布袜子,乌鸦鸦的颜色,瞧着好像是自己手工做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赶紧去拉箱子,从里头翻出一双新袜子来,道:“大妈喜欢,那这袜子就送你一双。”
“这可不行!”
大妈坚决地将东西推回来,一脸严肃地道:“俺带你回来吃饭可不是贪你的东西。
这袜子一看就是精贵货,怕不是要好几毛钱一双呢,俺们乡下人用着浪费。”
不由分说地应是把袜子又塞给了我。
“你先歇会儿,我去厨房把饼子热一热。”
大妈做事风风火火,话一说完人就下了炕,套上鞋子就出了房门。
屋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一时有些不能适应。
环顾四周,这屋里除了火炕外,就只有一个齐人高的大柜子,许是年头久了,油漆掉了大半。
四周的墙上都糊着旧报纸,北边的墙上还贴了张毛主席的画报,下面写着“毛主席万岁”
五个大字。
窗外是大妈家的院子,一群半大的鸡崽子绕着场子里到处跑,东边还辟了块小菜地出来,种了些菜。
有一种正爬着藤,就是还没结,我也不晓得到底种的是啥。
看了一会儿,大妈又进屋了,一手端着一个大海碗,大声招呼我吃早饭。
一只碗里装着一叠黄灿灿的饼子,不晓得是什么做的,闻着一股子焦香,另一只碗里则是汤,有青菜有蛋花儿,上头还飘着几滴油。
这年头,人鸡蛋都舍不得吃,攒起来换钱花的,这大妈头一回见我就请我喝蛋汤,不能不说她实在是实诚又好客。
我这会儿正好饿了,先跟她道了声谢,然后抓了块饼子就着蛋花汤送下去。
一只饼子就撑得胃里头满满的了,大妈生怕我外道,还一个劲儿地让我多吃,罢了见我撑得直翻白眼,才连连摇头道:“你们这些读书的,吃饭都用笔筒子装。
幸好不要下地干活儿,要不,刚下地肚子就要饿了。”
我只是“嘿嘿”
地笑。
吃饱喝足了,两人围坐在桌边唠唠嗑,大妈自然地问我去下南洼干啥子。
这说辞我是早就想好了的,当下就回道:“其实我是去找人的。”
说罢,就将早准备好的话一一说给她听。
大妈听罢了,一时皱起眉头,想了半天才道:“妹子说的那个金云初是不是白白净净戴副眼睛,后来去赵家做了倒插门女婿的。”
我万万没想到几十里外的陈家庄还有人认得金明远的老爸,赶紧点头应道:“可不就是他。
我也是今年上半年才得到了消息,一听到这事儿,我姥姥就使劲催我过来找人。
可临走前她老人家又害了病,在床上一躺就是两个多月,最后还是没能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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