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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苏云萍一边听班得瑞轻音乐,一边写着日记。
她刚才没忍住,拉着黄思颖又抚摸了一遍那套影青瓷的茶具,茶壶,茶杯都是那样温润细腻,生命感满满。
这会儿虽放下茶具,拿起笔,那种对于喜爱之物的欣赏还是久久萦绕心头。
写着写着,苏云萍突然想起日本民艺理论家柳宗悦在书中写过:“一个国家或许只可以推出少数几个非同寻常的人,然后去夸耀其名声。
但是,一个国家的文化程度实际状况如何,则应根据普通民众的生活来进行判断,最显著的反映就在于民众平时使用的器物上。”
从汉代“陶瓷”
这一名词的出现,到唐代有了真正的瓷,再到如今普通如她也能买到精美的影青瓷,时代真得是越变越好。
若不是一年前帮思颖运营心瓷物语的公众号,苏云萍不会查阅陶瓷史,千年瓷都景德镇对她来说也只是比其它的历史名城多了些神往过,旅游过的痕迹。
现在却不一样了,了解的越深入,她越喜欢收集瓷器,这倒是和她信奉的极简生活相悖了。
原本只想花十分钟写写感触就睡,谁承想,一拿起笔便思绪纷飞,白日里孟学长慷慨激昂地讲解,洋溢着年轻人一种另类的活力四射的文艺范。
孟学长说起他最初来瓷都找水学长时,还嫌陶泥脏,结果他自己一上手就不愿放下了,那种创造自己作品的感觉就像是在做着“女娲造人”
这样伟大的事。
人和人之间果真需要沟通了解,否则她大概会一直带着偏见看孟学长,今日之后,却觉得每个人都和月亮一样,每一次都只能展示自己的一面,哪怕你看着月亮完成自转,也只是看了一圈它的外表。
写到这儿,苏云萍放下笔,收起日记本。
她躺到床上时,说要等她的黄思颖已经跟周公约会去了。
这妮子还是这么好眠,羡慕不来啊。
不知道是白日的重逢太喜,还是晚上的夜色太美,苏云萍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了S中的美好时光,大学的青葱岁月,还有去年在美国领证的冯学长。
阳中之阴这样小的比例亦能碰见属于自己的两情相悦,苏云萍当时在email里写了许多真心祝福的话,还包了很大的红包托在美国加州留学的学弟帮忙带去。
如果说一四年火车上的水学长还有跟冯学长六分之一重合的气质,现在却是完全没有了,为什么白日看到水学长后,晚上她还会想起冯学长呢?那段自作多情以为的“暧昧”
不是早都释然了吗?难道自己还没放下?
话又说回来,仔细回想一下,即便在多年前的火车上,除了穿着白衬衫,眼睫毛都细密纤长,都会弹吉他,水学长和冯学长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冯学长给人的感觉更温柔亲和,书卷气也更重,水学长估计是艺术生的缘故,明明说话间眼眸中染着笑意,但仔细看看还是能在深邃中读出一丝忧郁,那丝忧郁给他俊秀的外表中加了一份空灵,让温润儒雅的气质里也带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疏离。
此时陷入回忆的不止苏云萍,还有水天枢。
那年,从南京上车时,硬卧车厢五女一男的情况着实让他有些发懵,孟非凡在杭州看到五个女孩时还说他艳福不浅,当时的他连翻白眼,后来却觉得孟非凡说得很中肯。
听子墨说,那趟毕业旅行如果不是因为她们的好朋友柳念依的外婆病了,他们说不定不会相识,因为之前她们六个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正好占完一节硬卧车厢。
现在想来,他们在火车上的相遇真得算一段奇缘。
水天枢坐了那么多趟火车,也有认识的人,但能在之后一直保持联系的,除了荀子墨以外,没有别人。
一四年的列车奇缘不仅让他结识了挚友,还让他体会到爱情的美好。
后来的画作中,老师说他少了匠气,多了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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