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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她的碗里添了面,重新放回桌上,命令道:“吃完。”
林徊吃饭慢吞吞的,她是南方人,不喜欢吃面食,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吃了半碗。
江崇干脆在门槛处朝外坐了下来,腿岔开,长腿伸着,食指和拇指捏着烟,另一只手擦亮了火柴。
幽蓝的火光闪了一下。
烟雾升腾。
他看着漆黑一片的村落,目光幽远,仿佛还能看到对面山群连绵起伏的线条,就像一只只蛰伏在夜间的野兽,一旦清醒,就万劫不复。
他吸了口烟,两颊凹陷,又缓缓地吐出了烟雾。
他抖了抖烟灰,侧过脸,余光瞥到仍旧慢吞吞地吃着面的林徊,皱眉:“快点吃,等会还要学习。”
……
这简直就是虐待,偏偏林徊还不敢反抗,她乖乖地坐在桌前,黑发柔和温顺,一眼看去,还真像一个好学生。
草莓发夹固定住了她额前的刘海,她随便地用皮筋将其余的短发扎了起来。
林徊盯着数学书好一会,半晌,心情憋闷地放弃了。
她泄气一般地倒在了桌面上,闷闷地道:“江崇,我不想学习……”
没人应声,她烦闷地踹了一下桌子,桌子晃荡了两下,桌腿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外面沉稳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林徊鼓起来的气,缓缓地漏了,她吐出一口郁气,抓起桌上的纸巾,擦干净了她踹在桌腿上留下的脚印。
江崇推开房门,目光停顿在桌腿上一瞬。
林徊的手刚从桌腿上收回来。
江崇停顿片刻,问她:“哪道题不会?”
林徊没答。
他换了种问法:“哪道题你会?”
林徊漆黑漂亮的眼睛很无辜,折射着隐隐的光泽,实话实说:“都不会。”
江崇:“……”
他拉了张凳子,粗糙的手指翻开了课本:“那就从基础学起。”
几乎就没有他不会解的题。
他拿了张空白的草稿纸,一边讲解,一边在纸上写出了计算过程。
他不像学校的老师,拘泥于课本,他有自己的理解和想法,浅入深出,有几道题大概地点出了知识点,林徊就忽然明白了过来。
如果不明白,他就会耐心地再讲解一遍。
林徊一边听,手指一边抠着桌子上铺的红配绿碎花布,慢慢地有些走神,下意识地侧眸看着江崇。
他垂着眼,肤色古铜,鼻梁高挺,眼窝深陷,轮廓深邃立体,薄唇微微抿着。
面孔的线条流畅冷硬,透着一股硬汉的气息。
他平日里劈柴的粗糙手掌,握着小巧的笔,散发着格格不入的违和感,又偏偏每道题就会解。
他的字体和他的人一样,潦草粗糙,笔锋狂野。
她的目光往下。
这张桌子有些小,可活动的范围更小。
他人高大,身材粗壮,长腿无处放,又喜欢双腿分开坐着,所以右腿就贴着她的左腿。
两腿之间只隔了两层薄薄的布料,不停地蹭着。
林徊几乎能感受到,他布料下的腿毛,扎着她细嫩的腿,仿佛有根羽毛,挠着她的心脏。
江崇的笔头一顿。
林徊回过神来,抿唇,绷直背脊,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重新盯着那道函数题:“怎么了?不继续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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