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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茂艰难地喘息着。
那团跳动的东西……
仿佛过了很久,但或许也只过了一颗。
在一片鲜红的世界中,林茂将手慢慢地探出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如注,血流从他莹白的指缝间淅淅沥沥不断低落。
但依然有什么东西,像是小小的动物一般,在他的掌心有规律的跳动着。
呼……
一瞬间,林茂发现自己的世界仿佛变得,不一样了。
视野仿佛已经彻底被血液所浸泡,本以为已经快要好的伤口开始迸发出几乎让人神经都要根根断裂的剧痛,林茂可以鲜明地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生机正在从他身体里流沙一般四溢而出。
已经被绷带绑好的伤口开始向外溢出液体和血——只是与之前那种新鲜而甜腻的血液全然不同,这一次从林茂身体里渗透出去的,只有恶臭和污秽的黑血。
林茂咬着牙,在自己身体尚有余力的最后一瞬,掰开了龚宁紫的嘴,将掌心中的心脏填入了他的口中。
几乎是在碰触到龚宁紫舌尖的瞬间,那一团不断跳动的鲜红心脏,便像是已经彻底烂熟的浆果一般瞬间融化,化为了一口微红的浆液,渗入了龚宁紫的喉咙。
龚宁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红润起来,原本已经几乎微弱到没有的呼吸,也一点一点的回归。
只是这一切,林茂都已经无暇顾及。
他太痛了……
也太冷了……
如果不是取出了心脏,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伤口会是这么的痛。
但偏偏,他却依然还有最后一丝生息。
这是空华残留的一点生气。
林茂跌跌撞撞地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天光正好,一片雨过天晴后的青翠。
恍惚间,仿佛有红牡丹惊恐的叫嚷在他耳边响起,也有很多人企图上来扶住他。
但林茂却都没有理会。
一种奇妙的直觉指引着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在持正府错综复杂的院落中走着。
终于,他在一处空置寥落的小院里停了下来。
这里非常突兀地生长着一颗树,一颗跟周围格格不入的树。
那树干泛着金属一般的光泽,尚未长出枝叶,看上去仿佛已经枯萎了,但唯独在其中一枝枯枝的枝头,缀着一颗娇弱的花蕾。
“原来……我看见的是你啊……”
林茂怔怔看着那棵树,嘴唇微微翕合,低声道。
等走到近了,便能看见那棵树的树干的端倪。
那树干上交错的纹路,隐隐约约,竟有点像是一个神情肃穆的和尚。
而这棵树所在的位置,恰好,对着林茂先前所在房间。
林茂在走到那棵树下,慢慢的,慢慢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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