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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朝外跟了几步,颇有些不放心,却因已答应了陈忠在此处等他回来,便只得安排几名合宫太监远远跟着,确保自家娘娘安全。
她隐隐觉得不安心,那盘无毒的红桧鹧鸪像铁杵一般横亘在她心里,无端端扯出千头万绪。
颂风是被陈国昌提拔上来的,一开始在若妃宫中做下等丫头,喂鸟浇花,拢共也没见过若妃几面。
后来若妃骤然小产,她便被陈总管安排到凤鸣阁候着,准备伺候一个只闻其名的丑妃,从始至终,颂风跟小柔没有仇怨,她没理由害自己。
沿途宫人避道,段灵儿一路走到武英殿演武场外,假山后突然横冲直撞跑来一名宫女,面上尽是泥污,看不清容貌,只能隐约见眉心似有颗朱砂痣。
“娘娘,”
宫女跪道,“娘娘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段灵儿问道,“你是谁宫里的宫女?慢慢说。”
“奴婢是荣园偏殿的掌事宫人,”
宫女神色慌乱,“那位与娘娘一同回宫的哑侍,方才与宫中太监起了些冲突,竟一气之下,将那太监活活打死了!”
“哑巴打死人了?”
“是,那太监说丢了几件贵重物什,诬赖是那位哑侍所盗,他一时气不过,便大打出手……”
“怎么会,”
段灵儿急问,“那他现在何处?”
“就在偏殿中,”
宫女道,“奴婢与几名太监拦他不住,也被狠狠招呼了几下,奴婢没法子,只能来找娘娘了,请娘娘为奴婢们做主。”
哑巴刚入宫一日,便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性子本不和缓,江湖气太重,又不会说话,段灵儿极担心他受欺负。
“前方引路。”
宫女忙不迭爬起身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你叫什么名字?”
演武场传来兵将们练兵时的呼喝声,兵刃劈刺开稻草人,开膛破腹,鸣金三声,虎威军旧部收队。
段灵儿随那宫女走到荣园偏殿外,身上隐隐有些发热,仿佛周身暑期蒸腾,处在一个温吞的夏日。
“人在何处?”
她问。
宫女将她让到侧殿内,“娘娘先在此处稍待片刻,奴婢让太监们把哑侍请来。”
“我自去见他。”
身上越来越热,她思维逐渐混沌,空气中的游丝编织成一张情网,越裹越紧,令她无处遁形,却有一个清晰的念头跃出脑海——
被算计了。
“丑妃娘娘,您果真不记得奴婢?”
“你是谁?”
呼吸沉重,热气呵出凝结为白雾,她极力看清面前的女子,情热牵扯出双眼旧疾,视线开始模糊,“谁是丑妃……”
“奴婢,”
宫女垂首笑道,“陈小柔。”
陈小柔……是谁?
——小柔!
快,把你的鞋给本宫!
谁!
谁在说话!
狰狞的男人面孔,被血喷溅的金色绣鞋,淫邪的喘息声,无边的黑暗,他们是谁?那是什么?!
“放我出去……”
她踉跄着摸索大门,却被小柔狠狠推了一把,“娘娘就在此处等着罢,出去作甚?”
言罢便听得殿外太监引着哑巴来的脚步声,笑道,“您的姘头来了,奴婢就不打搅娘娘的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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