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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江白鸽想。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很生气的,但并没有。
不知道是写小说释放了自我,还是为了写小说读的那些书开阔了视野,江白鸽现在越来越容易理解别人,而不容易因为某些观点的不一致而生气了。
在看到读者不理解她小说里对女主的不完美塑造时,她不生气。
听到母亲对于女性买房、婚姻和人生的片面理解时,她也不生气。
因为她真的理解。
理解很多读者之所以对女主角道德要求高、看到男性角色就应激、见不得女性利用任何角色特别是男的,否则就会自动认为女主是“没了男的不行”
……
只是因为女性失权太久了。
那种强烈的“客体感”
,让她们无法直面压迫她们的“第一性”
;而由此衍生出来的“不配得感”
,又让她们在利用别人的时候踌躇、得到好处的时候担心这一切都有代价;进而对自己进行“自我阉割”
,通过一种退守到安全范围里的“独立”
,求得平静。
若问江白鸽为什么理解,因为她也是她们中的一员。
否则,她大可以去结婚,通过找有钱有势总之有点什么她可以攀附利用借着往上爬的男人,实现一次次阶级飞跃或“原始积累”
,然后踹了这一个、利用下一个,继续往更高处冲。
而不是自己省吃俭用地攒钱买一个小房子。
是她不想、不敢,还是不会?
兼而有之。
所以她有什么资格去生别人的气?她不生气,也不想浪费时间去做无谓的解释。
她能做的,是将她的理解与想法写下来,传播出去,超越地理与时间的限制,传到真正需要的人心里。
唯有醒来,唯有团结,她们才能改变处境。
现在,面对母亲的不解、疑问,她依旧没有坚定地说“不,我不结婚”
,而是:“如果有能让我获利的婚姻,我还是会结婚。”
这不是谎言,而是真话。
只是它虽然是真话,却未必能真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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