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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远的目光从苏玉脸上缓缓移开,落向眼前的妇人,略一眯眼,像在辨认什么,随即面上浮起一层客气得体的笑意:
“想必这二位就是丈人、丈母了。”
说着,松开苏玉的手起身,朝王大富夫妻端正一拱,腰身压得很低,语气也恭恭敬敬:
“小婿苏远,见过丈人、丈母。”
此话一出,王大富夫妻二人顿时愣在当场。
两人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堂堂苏老爷,竟这般爽快利落地认下了他们这门亲。
愣了一瞬之后,心头便涌上一阵压不住的激动。
尤其是王大富,方才还绷紧的脊背明显松了几分,嘴角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眼底亮了起来。
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心道这下稳了。
看苏老爷对二丫头这般亲近体贴,又当着众人的面认了他们二老,日后在这府上,还有什么可愁的。
苏玉一脸笑意盈盈地接过话茬:
“可不是他们么?今日一早,我便派人去将他们请过来了。
正让启依给他们瞧瞧身上的旧伤呢。
你回来得正好,也跟他们说说话。”
她这话说得轻巧,把“爹娘”
二字咬得格外清楚,眼角的余光却暗暗落在苏远脸上,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他的神色。
苏远闻言,目光在金氏和王大富身上停了停,随即转向苏玉,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
“丈人、丈母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亲自去接。
我与玉儿成亲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二老,实在是我的不是。”
说着,目光转回二人,朝王大富那边又拱了拱手,姿态比方才更谦和了几分。
王大富僵着脸扯出一个笑来,那笑硬邦邦地挂在脸上,想挤出几分热络,可嘴角怎么都不太听使唤:
“苏……老爷客气了,我们就是……就是过来看看二……看看玉丫头,顺便……顺便让启依丫头帮着瞧瞧身子。
不敢劳烦您亲自去接的……”
他磕磕绊绊地说到玉丫头三个字时,舌头打了个结——这个称呼喊出口,自己都觉得虚得慌。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只剩气音。
苏远听了这话,也不追问,只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个“请”
的手势:
“既是来看身子,那更不能站着了。
丈人、丈母先坐下说话,我让启依好生替二老瞧瞧。”
王大富嘴里“哎哎”
地应着,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不敢真往前走,只拿眼去瞟金氏。
金氏这会儿倒是回过神来一些,嘴上说着“苏老爷太客气了”
,脚底下却已经自发地往椅子那边挪了。
王大富始终在暗中打量着苏远,见他面色如常、并无不悦之色,这才小心翼翼地挨着椅子边坐了下来。
只坐了半边屁股,背脊挺得僵直。
王耀龙见自家爹娘都落了座,也跟着在旁边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显然还没从方才的紧张中缓过神来。
苏玉将几人的举动尽收眼底,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转头看向一旁的苏启依:
“写完了吗?写完了过来给小龙看看。”
苏启依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闻言抬起头来,应了一声,放下笔站起身走了过来。
行至近前时看到苏远,便微微顿住脚步,轻声喊了一句:“姐夫。”
苏远轻嗯一声,算是应了,随后在苏玉身侧落了座,很自然地拉住了她的右手,指腹在她的指节间轻轻摩挲着。
苏玉垂眸看了一眼交握的手,没有挣开,反而顺手回握住,那动作自然而然,仿佛二人平日里就是这样形影不离的亲密模样。
苏远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将王大富和金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前后不过一息工夫,便收回了目光,面上笑意不变,语气也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
当初遇到玉儿时,她身患残疾,又是孤身一人漂泊在外,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我那时便想,这姑娘命苦,大约在这世上早已无亲无故了——竟然没想到,她还有亲人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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