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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顾寻反应够快,在易鸿拳头挥到车嘉佑头上之前拉住了他。
但这一动静并不小,车嘉佑立刻转过头来,在看见顾寻和易鸿的那一刹那神情僵住。
片刻后,他极不自然地转了回去,当什么都没看见。
其实易鸿平时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别说发脾气了,岳千灵就没见他黑过脸。
但他此时面对车嘉佑,如同一个战士。
面对的不是仇人,而是倒戈的叛军。
所以此时他囿于教养不至于再动手,但那张嘴是谁都拦不住了。
“人家的臭钱好歹是自己赚来的,总比有些人为了点钱连脸都不要了要光明正大。”
车嘉佑的肩膀抖了抖,像是在忍。
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他回过身来,脸上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喝了酒变得涨红。
“你们这种人说好听点是单纯,说难听点就是蠢,还蠢而不自知。”
“但凡你们清醒一点都能知道何畅一个女人能做出什么玩意儿?啥都不懂还成天觉得自己可牛逼,你们跟着她能有什么好结果?”
“现在累吧?苦吧?有钱不知道赚吧?这都是自找的!”
“你也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你们跟着何畅能做出东西来,我车嘉佑给你来个倒立走路!”
眼看着易鸿又要冲上去了,顾寻再次拉住他,拽着他往外走。
迈步时,却不忘回头看车嘉佑一眼。
“行,那你记得养点头发,头皮这么光亮,到时候别打滑。”
“你他妈狂――”
车嘉佑还没骂完,余光却瞥见岳千灵一脸星星眼地看着顾寻,而后还不忘扭头对他嘟着嘴耸肩,那表情仿佛在说“我男朋友就是好狂妄我好喜欢哦真的好帅哦。”
在车嘉佑气急败坏的瞬间,顾寻便一手拽着易鸿,一手牵着岳千灵离开。
当天晚上,易鸿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第九事业部的所有人。
大家自然同仇敌忾,甚至有人说不休息了立刻就要回去加班。
不过岳千灵到最后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有没有回去加班,总之她第二天早上到公司时,感觉四周的气氛比之前还要凝重。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凝重归凝重,大家的心情不像之前那般焦躁,头顶压着的乌云正在一点点驱散。
俯仰之间,隆冬终于到来。
时间进度表一格格地往前迈,终于追赶上原计划。
那天晚上有一群人静静地站在时间进度表前,神情各异,目光却统一向前。
岳千灵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她却第一次在工作中感受到了“感动”
这种情绪。
她终于理解了宿正为什么会在父亲伤病时依然选择回来,也明白这群人为什么把电子游戏虔诚地奉为第九艺术。
有人说过,把事情做对是科学,把事情做好才是艺术。
直到这一刻,岳千灵才感觉到自己已经彻底融入他们。
被他们所感染,追求的不再是完成任务,而是将落下的每一笔都尽全力发挥到极致。
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岳千灵翻着她爸爸的书,看见里面有一句话。
“人来这世上一趟,总得留下点什么东西证明你来过这个世界。”
那时候的岳千灵说她要成为举世闻名的大画家。
可是知道大多数画家在生前都食不果腹时,她马不停蹄地踹掉了这个想法。
而现在,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童言无忌的小时候,找到了真正想要留下她标记的东西。
站了许久,岳千灵回头,发现顾寻也在不远处的会议室里看她。
目光相接的那一刻,他斜靠在椅子里,朝左偏着头,右臂抬起,拇指指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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