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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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天禅寺中（第2页）

只听到卓长卿在屋顶上发声，他方自抬目望去，见虱卓长卿这种绝顶功夫，心中亦不禁一惊：&ot;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有如此功夫。

&ot;但他生性刚猛旷强，虽然心惊，却仍大喝道：&ot;臭小子，有种的就下来，不然洒家跳上去一杖把你打死。

&ot;温瑾自从听了梁孟双侠的名字后，神情一直如痴如醉，此刻方自抬首，说道：&ot;你下来，我有话要问你。

&ot;又回首对那人道：&ot;大师，你也不要动手了。

&ot;这人呆了一呆，道：&ot;方才我一直坐在外面的蒲团上，坐了一夜，刚刚出去方便一下，哪知就被这小强盗闯了进来——&ot;卓长卿心中一动：&ot;原来他方才坐在外面的蒲团上，难怪那上面没有尘土。

&ot;原来此人便是江湖上最最喜欢多管闲事的少林门人多事头陀无根，他听了温瑾的话，和她一起来到天目山，但当他见了天目山上的一些邪门外道，却又相处不惯了，本来早就要下山走了，但温瑾却费了千言万语，将他挖住，他心里虽不愿，但一来心性喜欢多事，二来对温瑾也有些喜爱，便勉强留了下来。

此刻温瑾在内殿诵经，他却在外面望凤，不准别人进来，哪知就在他出去方便之际，卓长卿却恰巧闯了进来，他方便过后，听到里面有人语之声，跑来一看，竞是那个被温瑾指做强盗的少年，便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进去。

哪知温瑾此时却又叫他住手，他生性莽撞，哪里知道其中曲折，怪愕地望着温瑾，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哪知温瑾却又幽然长叹一声，道：&ot;这人不是强盗，我——我和他还有话说，大师还是出去吧，不要再让别人进来了。

&ot;多事头陀心中更奇怪，想了半天，狠狠一跺脚，道：&ot;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奇怪。

&ot;一摇方便铲，大步走了出去。

卓长卿见了这高大威猛的和尚对这少女的话竟是言听计从，不禁暗中一笑，轻身落了下来，却听温瑾又再问道：&ot;你想来就是卓长卿了？&ot;卓长卿颔首称是，只见温瑾长叹声中突然缓缓从身上拿出一物来，卓长卿转目望去，只见竟是方才放在桌上的自木灵温瑾将这面灵位又放到桌上，灯光下，卓长卿只见上面写着竟是：&ot;先父梁公，先母孟大夫人之位！

&ot;他心中不禁一凛，忖道：&ot;她怎地竟已知道了自己的出身来历，可是——她知不知道她的恩师就是杀死她父母的不共戴天的仇人呢？&ot;只见她目光中满含悲伤，睫毛上满沾泪光，眼帘一夹，两粒晶莹的泪珠，便缓缓地自面颊流下，她也不伸手擦拭一下，只是幽幽叹道：&ot;我真是命苦，一直到昨天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可是——我……我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爹爹妈妈是怎么死的——&ot;＝她抽泣着语声一顿，卓长卿只见她哭得有如梨花带雨，心中亦大感凄凉，却见她语声一顿，突然长身站了起来，向卓长卿缓缓走了过来，卓长卿见她两眼直视，行动僵硬，像是入了魔似的样子，心里又是怜惜，又是难过，沉声道：&ot;姑娘，你还是……还是……&ot;他本想说两句安慰的话，但说了两声&ot;还是&ot;却还是没有说出来，只见温瑾缓缓走到他面前，突然双腿一曲，践地跪了下去。

卓长卿大吃一惊，连连道：&ot;姑娘，姑娘，你这是干什么？&ot;侧身一让，让开三步，想伸手扶起她来，又不敢伸手，终于也噗地跪了下去。

深夜之中，佛殿之内，灵台之前，这对少男少女竟面面相对地跪在一起，多事头陀方才虽然走了出去，但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此刻又跑了进来，见到这种情况，不禁大感吃惊，呆呆地愣了半晌，心中暗道：&ot;年轻人真奇怪。

&ot;但却终又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卓长卿跪在温瑾对面，心里虽有许多话说，却不知该先说哪句才好。

只见温瑾一双秋波之中，泪珠籁籁而落，良久方才强忍哭声，抽泣着道：&ot;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ot;卓长卿一愕，他真的不知道这六字是什么意思，不禁脱口道：&ot;知道什么？&ot;温瑾伸出手来，用手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她听了卓长卿的问话，再想到自己方才说的那六个字，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怎会说这样无头无脑的话来，但她此刻正是满心悲昔、哀痛欲绝，哪里笑得出来。

她又自抽泣半晌，方自说道：&ot;我知道只有你知道我爹爹妈妈是怎么死的，也只有你知道我爹爹妈妈的仇人是谁，是不是？&ot;卓长卿大奇：&ot;她是如何知道我知道？&ot;一时之间，心中猜疑大生，竟忘了回答她的话。

&ot;难道她也遇着了那位高冠羽士？但他既然说出了她父母是谁，却又怎的不将她的仇人是谁告诉她呢？&ot;温瑾泪眼模糊，凝视着他，见到他的神情，又自抽泣着追：&ot;我知道我以前不好，对不起你，但是我……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要是告诉了我，我……我会感激你一辈子。

&ot;卓长卿长叹一声，这刁蛮骄做的少女，此刻竟对他说出这样哀恳的话来，他非但不觉得意，反而有些难受，长叹着道：&ot;姑娘双亲的惨死之事，在下的确是知道，但此事说来话长，唉——不知道此事是谁告诉姑娘的？是否一个叫高冠羽士的长者？他除了告诉姑娘这些之外，还说了些什么？&ot;温瑾双目一张，说道：&ot;高冠羽士是谁？我连听都没有听过这人的名字？&ot;卓长卿一怔，却听她语声微顿，又道：&ot;这些事，唉——我说给你听没有关系，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昨天晚上，我已经睡了，窗外突然有敲窗子的声音，我大吃一惊，要知道我睡的地方是在后面，前面的一排客房里不知住了多少武林高手，这人竟能跑到我窗外来敲窗子，我心里又吃惊又奇怪，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ot;听她说到这里，卓长卿也在暗问自己：&ot;这人不是高冠羽士，却又是谁呢？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ot;只听温瑾接着道：&ot;那时我心想这人一定不是外来的人，因为江湖中能在这么多武林高手住的地方跑到后园来的人，简直太少了，我以为这又是那些讨厌的家伙，跑来……跑来讨厌了。

&ot;卓长卿心中一动，想到车中那些少女说的话，又想到那个叫做什么花郎毕五的人，心里有些好笑，但他此刻心中亦是沉重万分，这点好笑之意，在心中一闪，便被那沉重的愁绪压了下去。

说到这里，温瑾语声亦自一顿，像是有些羞涩之意，但瞬即接道：&ot;我心里又恨又气，悄悄披了件外衣，跳下了床，却从另一个窗口掠了出去，准备给这厮一个教训，哪知我掠到窗外，四顾一眼，窗外竟无人影，我方自有些奇怪，哪知背后却有人轻轻一笑，沉声说道：我在这里。

&ot;&ot;她透了口气，又道：&ot;那时我真是吓了一跳，心想这人的轻动竟然这么高，赶紧回过头去一看，才知道这人竟就是那武林中轻功最高的人，所以才能在这么多高手住的地方，出入自若，唉——莫说是我，只怕师父也不见得能摸得着他的影子。

&ot;卓长卿双眉一皱，低语道：&ot;武林中轻功最高的人……是谁？&ot;他心想武功中轻功最高的是我师父，莫非是师父，但那温瑾接着说的却是：&ot;这人你大概也是认得的，他就是那万妙真君尹凡，他——&ot;卓长卿浑身一震，脱口呼道：&ot;万妙真君尹凡！

他是不是一个身材高高，五柳长须，穿着道袍，戴着道冠的人？&ot;温瑾点了点头，奇怪地问道：&ot;你不认得他吗？他怎的知道你的？&ot;直到此刻，卓长卿心中方自恍然大悟，那高冠羽士实在就是万妙真君，也就是杀害他父母的仇人之一。

一时之间，他心中百感交集，但想来想去，却弄不清万妙真君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弄这手玄虚。

要知道他虽然聪明绝顶，但到底年纪太轻，对世间一些鬼蜮人情，自然还不清楚。

那温瑾却不知道此中的曲折，见到卓长卿不再说话，便接着说道：&ot;这万妙真君尹凡和师父本是素识，以前也常来往，直到近来才没有见过他的人，我从师父口里还时常听到师父要找他，这时我见他突然来了，不去找师父，却来找我，心里大为奇怪，他看了看了我，笑了笑，劈头连望都没有望她一眼，这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事，她不知道她师父是不是也对她生了气，也补知道是为了什么对她生了气。

&ot;难道姑姑已经知道那姓岑的是我放走的？&ot;她不安地揣测着，却听温，口玉冷笑着道：&ot;我起先还以为你们既然敢上山来乱闯，就必定有几分胆色，哪知——嘿嘿，却也是两个胆小如鼠的鼠辈。

&ot;铁达人、石平面颊一红，想挺起胸膛，表示一下自己的勇气，但不知怎地，他们平时在比武时：弱的敌人面前惯有的勇气，此刻竟不知走到哪里去了。

一个勇者与一个懦夫之间最大的差异，那便是勇者的勇气除了在必要的时候永远不会在平时显露，而懦夫的勇气却在最需要勇气的时候，反而消失了，不是吗？他们嚎喘着，铁达人心中突然一动，壮着胆子，道：&ot;晚辈铁达人与师弟石平，此来实在是奉了家师——&ot;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师父和这丑人温如玉本是朋友，因之他赶紧说出了师父的名号，只当这温如玉会卖几分面子。

只见温如玉目光一闪，截断了他的活道：&ot;你们是上山来拜谒我的，而不是来捣乱的，是吗？&ot;铁达人、石平连忙一头小温如玉冷冷又道：&ot;那么你们的师父是谁呢？&ot;她目光闪动着，闪动着一阵阵尖刻的嘲弄，但是铁达人与，石平却愚笨得看不出她此刻目光中的神色，他们心中反而大喜，以为有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