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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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善恶难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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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狂吼卓长卿微微一怔，方待转首而望，却听那红衣娘娘温如玉冷冷说道：&ot;你听到我说的活没有？&ot;卓长卿暗叹一声，沉声道：&ot;小可正在听着。

&ot;他心中虽对这温如玉冷冷而叱责的语气极为不满，但是他乃禀性刚直之人，想到自己已毁于此人之手，又有诺言在先，自己此刻便得听命于她，是以便将心中怒火强忍下去。

温如玉冷哼一声，忽又叹道：&ot;我那徒弟年纪极小的时候，爹爹妈妈就全部死了，她……&ot;语声突然一顿，卓长卿抬眼望去，只见这名满天下的魔头，目光之中，瞬息之间已换了数种变化，此刻目中竟满含着一种幽怨、自责的神色，卓长卿心中不禁大奇：&ot;这魔头昔日难道也有着什么伤心之事？&ot;却见她长叹一声，又道：&ot;她甚至连她的爹爹妈妈的姓名都不知道，我就替她取了个名字，叫做温瑾，你说，我取的这名字可还好听吗？&ot;卓长卿又是一愕，茫然点了点头，温如玉丑陋的严峻的脸上微笑一下，说道：&ot;这些年来，瑾儿一直跟着我，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了，脸上的笑容却一年比一年少了，她还不到忧郁的年纪，却还比别人要忧愁得多，我问她为什么，她嘴里不说，我心里却知道，她是在感怀身世，你想想，一个年纪轻轻的孩子，清了许多年，却连她亲生父母的姓名都不知道，这该是件多么惨的事。

&ot;卓长卿暗叹一声，忖道：&ot;原来那天真刁蛮的女子，身世却如此凄凉可怜！

&ot;心下不禁对她大起同情之心，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而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此刻却正在自己的面前……一时之间，他心中思潮数转，不觉又想得痴了。

温如玉目光转处，突又森冷如剑，在卓长卿面前一扫，冷冷道：&ot;你心里在想着什么？&ot;卓长卿陡然一惊，温如玉又道：&ot;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哼哼，我老人家杀人无数，可从未有过一人敢来复仇，你既有如此孝心，又有如此豪气，我老人家总有成全你的一天。

&ot;卓长卿心中又一愕，暗忖道：&ot;此话何意？&ot;却见她冷笑一声，又道：&ot;只是现在你却得好好听着我的话，不但眼睛不要望向他处，心里也不得乱想心思，如若不然——哼哼！

&ot;卓长卿剑眉一轩，胸中怒气大作，但转念一想，不禁又自长叹道：&ot;那温瑾的身世性格，与小可并无关系，阁下还是先将对小可的吩咐说出——&ot;温如玉突然泛一个奇怪的笑容，接口道：&ot;瑾儿的身世性格此刻虽然与你无关，可是日后却大有关系了。

&ot;卓长卿大奇道：&ot;此话怎讲？&ot;哪知温如玉伸出枯瘦的手掌，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却不回答他的话，只管接着说道：&ot;我久居苗疆，足迹很少到江南来，瑾儿便也跟着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步，我看她一年比一年忧郁，就想尽了各种办法来使她开心些，哪知她表面露出笑容，心里却还是不快活！

&ot;卓长卿暗叹一声，忖道：&ot;这丑人温如玉狠毒一生，却料不到她竟会对一个女孩如此温柔，师父常说：世上无论任何凶残狠毒之人，心中却总有善良的一面。

我先还不信，此刻才知道这话是果然对的了。

&ot;又想到：&ot;温瑾虽然身世凄昔，却有个师父对她如此好，她也算是个幸福的人了。

&ot;此刻他眼前似乎又泛出那红裳少女温瑾美如春花般的笑容，这温如玉的言语虽久久没有归入正题，他竟也未觉不耐。

温如玉目光一抬，又道：&ot;有一天，瑾儿忽然跑来要求我，说她想要见一见天下英雄，我和她自幼相处，别人不敢在我面前说的话，她都敢说，可是提出这个要求来，我却愕住了，试想我温加玉一生之中，普天之下，都是恨我怕我的人，我又怎能为她找来天下所有的英雄。

&ot;&ot;可是她从来没有对我提过要求，此刻她既然说了出来，我又怎能拒绝，当时我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一个办法来。

&ot;她话声微微一顿，又道：&ot;有一天，我静坐之中，回念旧事，忽然想到那次黄山始信峰下之事……那天的事，你总该很清楚的了！

&ot;卓长卿暗哼一声，抗声道：&ot;那天的事，在下即是粉身碎骨，也万万不会忘记的。

&ot;温如玉目光一凛，在卓长卿面上凝注半晌，忽然微微颔首笑道：&ot;我就喜欢你这种有骨气的正直孩子，唉一一你爹爹虽然已死，但他若知道有你这种儿子，也该含笑九泉了。

&ot;语声之中，竟满含感慨羡慕之意，又似乎微带惆怅。

卓长卿目光一抬，只见她日光之中的肃杀冷削之意此刻竞已全然消失，却像是个慈祥的老妇，在温柔的望着自己，一时之间，他心中百感交集，亦不知是惊是怒，是恨是愁。

却听温如玉又道：&ot;那天在黄山始信峰的铁船头里，出了件奇事，你该也看到黄山周围百里的蛇虫野兽，都疯了似的跑到铁船头去，它们虽然明知在那里有个它们的克星，它们去了，必定送死，但是它们却无法克制自己，明知送死也要跑去。

&ot;&ot;你武功不弱，当然是有名师指点，你可知道那是为着什么吗？&ot;卓长卿沉吟半晌，心中虽不愿回答她的话，却仍然说道：&ot;那潜伏在铁船头中的异兽，乃天下至毒之物，而且能够发出一种极为奇异的香味，使得任何一种蛇虫猛兽都无法抗拒。

&ot;温如玉微微一笑，道：&ot;对了，当时我就在想，我若招集天下英雄，别人一定不会赶来，但我若和那星蜍一样，让天下英雄都无法抗拒的诱惑，那么他们纵然恨我、怕我，却也不得不来了。

&ot;她得意地笑了一下，又道：&ot;我虽不能和那星蜍一样，体发异香，但我却有着普天之下，没有一人见了不动心的奇珍异宝，这些珍宝就是我发出的香气，凭着这香气，我就能将天下的武林豪士，都叫到我那瑾儿面前。

&ot;卓长卿剑眉微皱，暗道一声：&ot;原来如此。

&ot;他先前本在奇怪，天目山上，怎会有个如此盛会，此刻一听才知道真相。

温如玉笑容一敛，突又叹道：&ot;哪知道瑾儿听了我这计划，却道：你老人家的奇珍异宝虽然都是世人梦寐以求之物，却也未见得能将天下英雄都引了来，来的若都是一些不成材的角色，那我还不如不看哩。

我想了许久，才想出这个办法，本来以为已经很好了，哪知却被她这一句话全盘推翻，但我仔细一想，却又不能不承认她这种话说的有些道理。

&ot;卓长卿暗中颔首，忖道：&ot;看来这温如玉还是个聪明绝顶之人。

&ot;却听温如玉又道：&ot;过了几天，她忽然自己画了三幅画，拿来约我看，又对我说要在天目山开个较技之会，她说：这么一来，一些贪财爱宝的人，固然是非来不可，另一些还未成婚的少年豪杰，也一定会来，就算还有些这两样都不打动的人，但他们只要是武林中人，就不会没有争名好胜之心，一听天目山有个如此的较技之会，必定会赶来的。

她又说：好利、好名、好色、好奇，本是人们的根性，这么一做，我就不相信世人还有既不好名利，也不好奇的人！

&ot;卓长卿心中暗道：&ot;惭愧。

&ot;他自己虽不好名利财色，但好奇之心，却还是不能克制，这温瑾如此做来，确已是将世人一网打尽了。

温如玉缓缓又道：&ot;我当时听了，心里不免有些奇怪，就问她：假如在那较技之会上武功最强的人，是个秃子麻子，那么你是否也要嫁给他呢？她微微一笑，却不回答我的话，只问我肯不肯，我想来想去，还是答应了她，只是答应了之后，又有些后悔，心想普天之下，武功若能胜得了我瑾儿的，本不会大多，即使有上几个，年龄也必定很大了，品貌也未必会好，瑾儿嫁给了这种人，岂非是彩凤随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