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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毓青进来了。
道静的小屋里点上了煤油灯。
围着一只小小的三屉桌,戴愉对他们低声地指示着今后的工作。
谈到九点多钟,他起身走了。
剩下道静和赵毓青却激烈地争辩起来。
道静红着脸激动地说:“这么一来,看吧,准得糟糕!
我们因为团结了校长和其他教职员,孤立了伍雨田,这才能够站住脚,工作才有了开展。
要是打倒校长,那、那咱们怎么能够再呆下去呢?”
“不,不对!”
赵毓青的声音也是激动的,他瞪着眼睛瞅着道静,“林道静,别着急,我们不能顾忌这么多——这是上级的指示呀!
就是闹糟了咱们也得服从。
再说,再说,”
他看看道静红涨的着急的面孔,把拳头在桌上轻轻擂着说,“王彦文巴结教育局长,勾结伍雨田暗中拿学生的伙食费做买卖谁不知道!
她听伍雨田的话,监视别的教员和学生,许多人都对她不满。
姓戴的同志说得好,这些人都是国民党的走狗。
咱们该趁这机会让没有经过斗争考验的学生和教员们经受一次战斗的洗礼。”
道静把头埋在手里,紧紧靠在桌子上,半天动也不动。
“怎么样?有意见说呀!”
赵毓青的声音亲切而又倔强。
“有什么说的!
打倒伍雨田,又打倒校长……”
道静抬起头来,睁大迷惑不安的眼睛,“既然是上级的指示,我们就服从吧。
不过我真有点儿糊涂——校长,她能算咱们的敌人吗?”
“革命能够徇私情吗?”
赵毓青突然严厉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道静,并且皱着眉头,“平常你跟她拉拉扯扯,姑姑长,姑姑短……我就看不惯!
可是——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嘛,现在既然上级来了指示,咱们就必须坚决执行……革命嘛,就应当像狂风、像闪电、像多少地区那样的轰轰烈烈……”
他太兴奋了,赶快把声音放低下来,“同志,我在保定二师参加过学潮,多少有点经验。
不必犹豫了,咱们就商量商量怎么进行吧。”
因为他讨厌王彦文一套庸俗的、拉拉扯扯的作风,又看到了她一些毛病,于是坚决主张打倒她和伍雨田两个人。
道静不敢坚持自己的意见,就迷迷糊糊地同意了赵毓青的作法。
三天之后。
早晨,初级班的小学生依然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去到学校上课的时候,高小的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学生们在院子里、操场上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谈着什么,紧张地商量着什么。
自习钟响了,没有人上自习;上课钟响了,两个课堂里都是空无一人。
高二级任教员伍雨田走到课堂门外,不由得把两条浓眉毛挤到了一块儿,怒冲冲转身走到校长室里去。
高一级任教员赵毓青到课堂里看了看也同样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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