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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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商社（第1页）

崇祯四年十一月二十七，孔有德与李九成叛于吴桥。

沐家自己种植与收购来的十五万斤，商馆中的西洋商人已经验过货，认为其品质不输于正山小种，沐天波还根据后世的营销手段，精选了一批质量上乘的茶叶，用沐家匠人精雕细琢的镀金茶叶罐罐装，限量卖给西洋人。

最终的茶叶收购价格平均每斤是白银二钱多，与正山小种每斤七八钱的价钱来比并不算高，关键西洋商人要从陆路经过贵州到广州，路上耗费颇大，因此能压下不少价钱。

扣除茶农的雇佣银，收茶的茶钱，制茶消耗的焦炭等成本，每斤可以赚上一钱银子，按现在的出货量计算，每年收两次茶可赚银三万两，近几年沐家在茶马贸易上每年也就赚上七八千两银子，陈夫人原本对沐天波插手沐家商事还有些疑虑，眼下看到沐天波确有经营之才，当即表示沐家商事可全部托付在沐天波之手。

沐天波当即剥离了沐家部分优质产业，成立了彩云商社，眼下核心便是茶叶生意与私钱生意，这两项核心产业根据沐天波的测算明年大概可以盈利五万两左右，现在正逐渐将钱庄当铺等产业整合到其中。

这天中午，昆明南城一处位置极好的酒楼前，沐天波亲自揭开了酒楼前的匾额，鞭炮锣鼓齐鸣中，红色的蒙布被掀开，鸿运楼三个鎏金大字映入人们的眼帘，左侧的立柱上，还钉着一块相对不太起眼的牌子，上面写着彩云商社几个字。

昆明城本地的一众缙绅都来道贺，内中更有按察使，云南各道的主官，云南知府等一众高级文官，就连身处临安前线的新任云南巡抚蔡侃也派出了心腹幕僚前来捧场，彩云商社的管事郝杰跟在沐天波身后，满脸堆笑地冲各官拱手致意。

沐天波瞥了一眼正在和各官见礼的郝杰，心中暗自点了点头，之前经历了锦衣卫之事后，沐天波发现郝杰此人做事还算勤勉，也有几分商才，便抬举他做了新近成立的彩云商社的管事。

彩云便是取彩云之南之意，沐天波现在正在对沐家在云南的各种商业产业进行整顿，作坊类的先不碰，首先整合了各类零售类的店铺酒楼之类，投入产出不成比例入不敷出的就关店，太过偏远难以控制的也关店歇业，整体上呈现收缩状态。

也有扩张经营的，沐天波眼下新开的鸿运楼便是，沐天波早就觉得府中用不上如此多的厨子膳夫，眼下所谓钟鸣鼎食并不是空话，豪族用饭之时还要奏乐，皇帝用膳时要奏九重乐，公侯奏六重，不过沐家倒是没有这么多规矩。

此时风气都颇为奢豪，豪族用饭时有许多菜肴都是摆着用来看而不是不用来吃的，皇帝的御膳更是每餐有数十道菜肴用来摆排场，万历皇帝一人每月的餐食费就达一万二千多两，崇祯上台后曾经多次删减御膳，可就算这样，到崇祯十五年之时他每月个人的御膳花费还达一千零四十六两，此类弊政沐家同样存在。

沐天波干脆放出了一批府中的厨子膳夫，让他们到这处新开的酒楼中工作，主打的便是沐府公府大菜，沐天波更是推出后世的挂炉烤鸭，按照后世北京烤鸭的吃法制售，沐家祖籍南京，南京的烧鸭其实便是京城的焖炉烤鸭，明成祖迁都后便随之一起流传到京城，演变为京城的焖炉烤鸭。

沐家之前就有自己的烧鸭师傅，沐天波让他们选用滇池的麻鸭做原料，辅以本地的果木明火烤制，荷叶饼，黄瓜，葱丝也没什么难度，酱料选用本地最好的甜面酱加糖，鸭皮则要粘上福建产白糖，在沐家试制后，当即便大受陈夫人的好评。

鸿运楼中更有一系列的南北大菜，还有天启皇帝最爱吃的鸡枞菜，天启时此物作为贡品供给皇家，运到京城每斤值银数两，颇受天启皇帝的喜爱，楼中所用的全部食材更是全部从沐家庄田中采取，算得上这个年代的特供农产品。

鸿运楼中的菜肴要说味道，也不一定比那些士绅官员家中的要好，但花钱就能吃到公侯府中的菜肴，不说在云南，便是在大明整个两京一十三省恐怕都是独一份，沐天波相信云南的缙绅还有土司们会为吃到沐家的公府菜花上大价钱的。

沐天波更打算让文科的伴当们轮流在此实习，倒不是为了廉价劳动力或是真的让他们都去从事商事，而是这些伴当出身都不高，让他们多接触一些云南的缙绅土司，有助于开阔他们的眼界。

一个干瘦的沐家管事这时点头哈腰地过来给沐天波见礼，沐天波亲近地地笑了笑，凑过去在这个管事耳边说：“等会上三层说。”

鸿运楼共三层，一层是大堂与一些较大的包间，二层除了一个有戏台的厅堂外，全是些私密的雅间，可以从附近的妓馆找姑娘作陪，三层却是彩云商社办公的地方，商谈商事可以直接来此，在楼下酒足饭饱之后直接就能上楼谈正事，肥水不流外人田。

瘦管事轻轻点了点头。

此人正是沐家钱庄的负责人王祖寿，奢安之乱之时奢安一部曾袭占乌撒府，断绝了滇蜀的道路，眼下奢安余部仍在各地肆虐，云南本地与外省的商业交流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连带着沐家钱庄的生意也不好做了。

沐家钱庄往年做的多为来往客商的生意，银钱运输不便，客商便将银钱存在昆明，曲靖等地，凭借飞钱印信到成都，南京等地支取，眼下商路不便，沐家钱庄只能做些放印子钱，放官吏债的勾当勉强度日。

此时钱庄收取银钱不仅没有利息，还有缴纳盘费，异地支取的话还要单付解料银，毕竟此时运输条件不便，清乾隆时粤海关往京师运银，每千两就要花上水脚银三十八两五钱，用作押解人员的差旅与运输费用，这还是太平盛世，乱世花费的水脚银与承担的风险就更大了。

沐天波想与王祖寿所谈便是钱庄扩张之事，他打算首先在广州设立分号，方便和洋人做茶叶生意，今后洋人不用辛苦运银到云南，直接将银钱存在分号即可，分号也能就近用洋人的银钱采买其他货物。

云南本地也要扩建钱庄进行吸储，云南本地的官员或是收受贿赂或是侵占田地，各个身家都是不菲，离任之时要将银钱随身携带显然十分危险，只要有靠谱的钱庄建立，他们肯定乐于使用方便的飞钱。

就在沐天波思索之时，锦衣卫千户田宗意这时却皮笑肉不笑地朝酒楼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