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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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家业（第1页）

随着沐天波的命令，沐家的私钱作坊很快重新建立起来，铸造的是每个一钱劣钱，铜二铅八，算上料钱匠人工食银等，还要加上火耗损耗，万钱只需要不到二两，转卖便有三四倍的利润。

云南铜矿多为铜银伴生矿，冶炼时用铅置换，多少还能炼出些白银，云南金矿银矿也有不少，不过矿区多在边疆地区或离昆明过远，以沐家现在的实力控制多有不便。

眼下正在激战的临安府就颇有矿产，号称富甲滇中，此时有金临安，银大理的谚语流传，有明一代，云南一省产银超过了其他各省的总和，王莽篡汉时进行币值改革，云南所产朱提银便被纳入新币之一。

沐天波去作坊转了转，此时所用的工法便是天工开物中所录的空匡法，事先铸好母钱百个，两个空匡为一对，每个空匡有空格百个，放入母钱，缝隙用碳粉填满，两个空匡合在一起便有了钱模，将铜铅液倒入钱模，一次就可铸钱百个。

冷却后倒出铜钱挫边磨光进行加工，铜钱便正式做好，沐天波让铜匠们只负责铸模灌铜铅液等技术工种，磨光挫边这种非技术流程就交给附近田庄中的女人小孩，多少还能让他们得些利。

沐天波又找了几个识字的书办，记录下制作的种种过程，定好各个环节的用料与火耗的多少，更是要记好用料多少与产钱多少的比例，在最后还增加了一个质检的流程，产出的铜钱含铅过高就要回炉重制，处罚当班的工匠。

标准化，流水线，这是沐天波打算今后在所有工坊中实行的，李有金与托德等人造铳铸炮更要如此，提高生产效率，扩大产能，做到武器装备与产品都标准化。

计件工资与质检制度也要实行，工坊中今后实行的就是多劳多得的制度，引入质检就要做好产品的品控，控制废品率。

“之前和你等也说了，今后你等就按流程铸钱，不可随意克扣侵吞物料，奖金制也和你等说了，产出的铜钱越多，你等匠人的收入越高，要是有中饱私囊者，也要想清楚能不能受得住我沐家的家法。”

沐天波环视了一周的匠人，有些阴寒地说到。

工匠们都是跪地叩头，唯唯诺诺地称是，沐天波又紧紧地盯着工坊中的管事王老二，让这个粗胖的工坊管事汗流不止，才出手扶起了对方，同时温声让工匠们起来。

朝廷铸钱之所以屡屡失败，就是因为各级官佐管事在其中挪移侵吞物料，铸出的钱都低劣不堪，有时甚至完全是铁钱，沐天波现在铸的本来就是劣钱，要是物料也被侵吞，那就更销卖不出去了。

工匠们都是拍着胸脯地表示会实心做事，沐天波也是比较放心的，有自己时不时过来盯着，这些匠人多铸钱自己还能有奖金，沐天波又引入了质检机制，这些工匠都是沐家家奴，铸钱出了岔子包赔纳银还好说，要是惹怒了沐天波被直接打杀了也是可能的。

铜矿那边现在产能不高，年产只有数万斤，不过马上就能恢复成年产十多万斤，沐家在四川的钱庄不大，只能找四川本地的钱庄分销，拿不到终端利润，只能赚个批发价，按沐天波测算扣除各种成本后能赚上一万七八千两。

沐天波低头盘算着铸钱的进项，现在铜矿产量只有十多万斤，未来占了云南，只要能达到历史上乾隆年间年产铜料一千二百万斤的产量，铸钱就能有百万的进项了，想到这里沐天波心情很是有些舒畅。

不能小看现在这一万七八千两，沐家上百万亩的庄田，按收租五成计，每年应当上缴五十万石粮，合银五十万两，算上经济作物与庄田的作坊产出，每年应当上缴六七十万两银子。

可沐家庄田的庄头管事一贯是侵吞挪移庄田中的钱粮，沐天波的便宜老子当年大练庄田中的庄兵，更是允许庄田私自留存钱粮养兵使用，不久后他又中毒暴毙留下了一大笔糊涂账，当时盛传沐家要被抄家，沐家在西南的大量商铺产业被侵吞，损失不小。

眼下沐家每年从庄田处所得不过合银二十万两出头，加上茶马贸易，与缅甸的宝石贸易等进项沐家每年收入也不超过三十万两，沐家在江南有田地商铺等产业，但其中产出都用来与南京勋贵人情往来，没法反哺沐家。

每年三十万两的收入并不算多，沐家奴仆家丁数以千计，开销着实不小，又因沐启元之事，要与朝堂诸公每年打点，又是一笔大开支，虽不像红楼梦中的贾家那样每年过年都要典当一批宝玩才能维持体统，但也是家业甚为艰难。

沐家府库中的存储，沐天波也问过陈夫人，陈夫人对自己的儿子自然无所隐瞒，言明存项值银大概两千万两，当即让沐天波大吃一惊。

随即也是释然，沐家毕竟在云南二百多年，往年家业好的时候每年积攒上十万两，两百年下来也有两千万了。

何况沐天波详细了解之下，沐家所藏的财货多为各种矿石产物，金银等硬通货并不算多，大宗出货下价格肯定要下跌，沐天波估计实际能卖上一千万两出头就差不多了。

一千万两也很多了，大明每年纸面上的赋税钱粮两千六百万石，实际上大部分都是地方留存，上解到户部太仓库的只有四百万两左右，开征辽饷等三饷后收入才上升到上千万两，沐家有上千万两家资，可称富可敌国了。

实际上明末藩王大都有着千万家资，沐家在云南不过占田万顷，万历帝的弟弟潞王占田四万顷，儿子福王占田二万顷，受封在陕西汉中的瑞王也有二万顷，就藩年头长的藩王有千万家资是很正常的，就连福王就藩不到三十年，也有着千万家资。

福王虽有着千万家资，面对国难一开始却一毛不拔，等被李自成围在洛阳了才大开府库，出千金一人招募勇士出城杀贼，可惜为时已晚，沐天波可不希望沐家的资财与明末其他藩王一样，平日在府库中生灰，最后被清军或是流贼占有，钱是要花的。

养兵费用不菲，徐光启测算练兵两万，每年需粮饷五十万两，沐家现在的收入才不到三十万，清查沐家的田地处理贪墨的管事，顶多恢复收入到七八十万两，也就能养三万兵，三万兵割据云南都嫌少，何况抗清了。

开源势在必行，沐天波之前思考过，未来还是要发展经济作物，烟草，阿芙蓉，红茶，这三种都要进行，不过也是要小规模地进行，沐家现在实力羸弱，骤然暴富没有相应的实力，只会给沐家惹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