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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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伴当（第1页）

沐天波看着眼前正在忙碌的众人，心中泛起了几分火热，在陈夫人的支持下，沐天波占下了昆明近郊的一片几十亩的抛荒地，紧挨着沐家的一个田庄，附近农田的水渠还是正德年间修得早已不堪用，不大修水利的话收不了多少粮食，因此沐天波占了地筑墙之时直接多占了好几倍的地，省的今后再占地麻烦。

这十几日跑遍了昆明府的沐家田庄拣选出的三百伴当正在给自己修建着校园，附近沐家与卫所将官的佃户们也在庄头的带领下前来帮忙，沐天波是打算建砖瓦房的，但一时间没法调集到许多的砖瓦木料，就先修了些地窝子，让伴当们解决最迫切的住宿问题。

在地上挖个坑，四周垒起石块土块，顶上糊上泥土茅草便是伴当们临时的住处，沐天波眼下有陈夫人支持，钱粮充足，他准备按十五人一间的标准修建宿舍，还要修上几间大的教室，家丁教习与佛朗基人教习的住房还要单算，匠户们的住房，还有仓库食堂，铁匠铺牲畜栏，他本人还要在此有个住所，零零碎碎让人头大。

总共的砖瓦石灰钱所费不小，不过工钱倒是不用出，没道理沐家的庄头都能任意使唤田庄的匠户，他这个家主还要付工食银。

附近田庄的男女老少与伴当们一起挖着砖瓦房与堡墙的地基，同时积攒着修建堡墙需要的夯土，砖瓦房的地基与堡墙都需要石料，水井也需砖石修葺，这些物料连同砖瓦石灰木材等物料正源源不断地从沐家各个石场与作坊中运到这里来，相当一部分的料钱也能让沐家的庄头管事们报效，反正他们平日间也没少侵吞沐家的财货。

筑墙所用的夯土倒是可以就地取土，此时夯土墙每厚三尺则高九尺，若高增三尺则厚加一尺，先知先觉的沐天波知道省城附近数年之间都不会有大的战事，堡墙没必要修筑太高，堡墙夯土土质松软，如果外面不包砖的话每过数年还要重新夯实一次，不过沐天波暂时不打算包砖，校舍也打算先修足够这三百人用的就够，就按陈夫人讲的，要徐徐图之。

堡墙外的一片空地前几日已经被开辟为校场，杂草已被拔除，土地已经被夯实，这三日沐天波天天早上赶来与伴当们一同跑操，这几日伴当们天天能吃饱，脸色都好看了不少，来帮忙的佃户们也能蹭上一碗粥，便纷纷喜笑颜开地卖力地干活，让沐天波都有了几分剥削劳动人民的罪恶感。

伴当们的右手上都缠着布条，让这些不识字的半大小子分清左右让沐天波犯了大难，最后想出让教习们看队伍中有无左撇子，否则拿筷子的手便是右手，如此迈步跑操，，这几日沐天波对不用干活的教习们大概讲了一下近期训练的思路，大概就是跑操，四面转法，立正训练，喊口号之类。

教习们对这只队伍的定性有些迷茫，古怪的操练方式也让教习们头大，一开始以为是练习家丁，但好像又不是，一头雾水的教习们便干脆完全听沐天波的话，不去多想，他愿意去耗费钱粮训练伴当就随他。

午饭后，沐天波让伴当们不参与下午的劳动，在教场前集结，沐天波登上刚刚夯实的戏台，闻着空气中的臭味眉头一皱，眼前的这帮伴当衣衫褴褛，身上带着臭味，不少人身上还有虱子，眼下他们还住着地窝子，新的被服还在采买中，连水井都没打好，实在没有条件让他们洗澡换衣，只能先将就一下了。

沐天波本打算这几日与他们同吃同住，好好地做一把秀，但实在受不了他们身上的味道，还有粗劣的饭食，就在第一天分发食物之时装模做样地给三百人一一打了饭，这几日都是一早吃过饭过来跑操，之后回昆明巡视城防，在午饭时赶来巡视有无插队克扣粮米之事，便到临近的沐家田庄用午饭，午后搂着着娇俏的小侍女夏荷午睡一会，再巡视一圈便走人。

就这样还让陈夫人大感欣慰，连连夸耀沐天波，更让这些伴当感动得够呛，吃着沐天波递过的糙米饭与腌萝卜，不少伴当嚎哭着表示甘为国公爷效死，沐天波也不知其中有几分真诚，有几分表演的成分，不过这倒让他心情不坏。

忍受着空气中的臭味，沐天波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沐天波的伴当了，不仅让你们吃饱穿暖，过几日还教你们识字，身强体壮的未来让你们当家丁，识文断字的可以去城里的商社当伙计，工坊当学徒，你们需用心训练，用心学习，三年后成材，落后者将会被淘汰，之后将会实行校规，违规将会被处分甚至开革，外面还有很多人想进来，为了我沐家，更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父母亲人，努力吧！”

伴当们认真地听着沐天波的话，他们不知道沐天波实际上是打算把他们当军队与民事的基层干部培养，沐天波此时也就是在摸着石头过河罢了，伴当们的期望只是去当家丁，学徒与伙计，这些位置对佃户们来说虽谈不上跨越阶级，但往年也需要大量的人脉金钱才能得到，现在只要认真训练学习就能得到，让这帮半大小子热血喷张。

“愿为国公爷效死！”

伴当们纷纷大声嚎叫着，四周围观的佃户们也跟着叫嚷，沐天波淡淡地摆手，家丁们叫喊着弹压许久才让教场上安静下来。

“现在每小队十五人，自己推举出队正一人，队副二人，每队所有人挨个到大窝棚处提出三个人选，提出的时候要说明理由，之后我亲自任命，四队为一旗队，今后考核最优者为旗队长，五旗队为一正队，本国公便为正队长。”

伴当们与家丁都张大了嘴巴，有些不知所措，沐天波淡淡地看着，这三百人当初编队就完全拆散了编制，基本没有之前认识的，这几日日日一同劳作训练，吃饭也是一起，伴当们不知所措之时会想出这几日一队中最出彩的三个人，也方便自己发现人才。

最后三百人挨个进了最大的窝棚，挨个提出了自己的人选，沐天波不时询问着，好像进行着一场面试，最后沐天波综合小队中的提出的人选与自己的观察，最终确定了二十个小队长。

沐天波打量着在自己面前站立的二十人，不少人自己已然能叫出名字，身材瘦高的王奉恩，壮实的牛拴狗，二十人中更有胡一青，赵印选两人，南明时被封为卫国公，开国公，原本沐天波还不确定，但打听到二人为表兄弟，又身在云南，此二人应当就是南明时的卫国公与开国公了。

这期伴当含金量之高倒超过了沐天波的预计。

历史上明亡后弘光朝派人来云南募兵，最终募集了一只万余人的兵马，内中还包含了十几头战象，以胡一青与赵印选这对表兄弟为将，号称滇营，在吉安曾大破刘良佐，在南宁大破过线国安，因战功被封为卫国公与开国公。

可惜二人在历史上归南明湖广总督何腾蛟节制，何腾蛟此人是典型的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抗清的功绩没多少，只会挑动麾下部队与已经归附南明的大顺军余部内斗，最终败坏大好局面，被俘杀时才幡然悔悟，临死时举手拍地大呼可惜，被杀前两掌皆碎，胡一青赵印选二人与所率滇营最后也是败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