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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海眼中大惊,他从来没见过这样一种刀法。
这一刀无头无尾,却破尽了自己先前所蕴之势,那七十一个大手印在这一刀下如梦幻泡影——这是什么?他避,但有半招似乎已中于二十六年前的刀意在他体内忽然爆了开来,余老人这莫名其妙的半招竟接上了当年的半招,在他来不及反应前,凛然、沛然、傲然地袭来。
龚海眼前忽一切如幻,他久处佛门,但从来充耳不闻的佛法却似这时都在他眼前爆了开来。
眼前这个世界在那一刀之下消融。
其实没有见血,余老人这一刀刀意从他顶门劈下,直至尾闾,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浩荡,彻心彻扉的凉快。
龚海最后忽然一笑:“这刀是什么?”
余老人看着他,傲然道:“这是半招凛然。”
“还有半招,二十六年前已经发出。”
满天月罩下,罩着那个曾二十六年来横亘在他心头的阴影,那阴影在一个奔来的十岁孩子握紧的拳头下,在自己六十六岁衰龄的半招之下,终于消解无踪了。
余老人看着龚海满脸不信地倒下,他从头至闾,印上了一条浅浅的红线。
余老人直欲振声而笑,原来——不过如此。
沉如命运的大手印,也——不过如此!
尾 声 萧门
三天之后,潼关。
西出阳关无故人。
但如果东出呢?——东出潼关。
东出潼关的有老有幼,一共四人。
其中两个人在说话。
“肖夫人,你还放不放心我这老头子?”
裴红棂笑了,夕阳下的她原来可以如此美艳。
只听她微嗔道:“当然不放心。
昨天,只一个没照顾到,你就把小稚给灌醉了。
我看小稚只要有你在,所有男人的坏毛病都要沾上学来。”
那余老人哈哈大笑。
余老人笑过后认真地问:“我也许真能走好这一生中最后的一趟镖,但我真把你送到诸暨后,你可知东密是不死不休的,到了诸暨你又如何呢?”
他是真的在为裴红棂母子担心。
裴红棂也笑了:“我当然有办法。”
“第一,我要让小稚缠着你一定留在他身边,有你威正镖局的总镖头在,嘿嘿,任谁想动我们母子只怕都会很难。”
“第二,余老伯你知道诸暨有个萧门吗?听说它不大见称于世,但也暗暗名闻于江湖,先夫说,他与萧门大有干联,只要我找到萧门中的一人……”
裴红棂抬起头:“那么天大的干系,也有他一剑承担。”
余老人一愕,他倒没想及此,难道,难道是?——坐在前面车辕上的二炳这时一振缰绳,马儿跑得快了些。
余老人眯起眼看着身后的落日,他又一次把落日甩在了身后。
现在不想这些、不想这些了。
前途正长,谁能逆料未来的事?只要这一刻自己能尽力与安然也就是了。
他这么想着,全没管身后之日已经落下,坠入长安。
而潼关外的古道上,一个老人,一个女子,一个小孩,一个仆佣,坐着一辆车,插着一杆镖旗,就这么行走在自己的江湖上。
第二卷 屠刀
满天月罩下,罩着那个曾二十六年来横亘在他心头的阴影,那阴影在一个奔来的十岁孩子握紧的拳头下,在自己六十六岁衰龄的半招之下,终于消解无踪了。
余老人看着龚海满脸不信地倒下,他从头至闾,印上了一条浅浅的红线。
余老人直欲振声而笑,原来——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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