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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小的放肆,着实累疲了——”
叶天士知道这起子人对自己没有好心思,他却不肯失礼,向众人团团一揖笑道,“小的还有个阿芙蓉的贱瘾,对不住了。”
就怀中取出个包儿抖开了,制好的烟泡儿卷进纸煤子里对着烛“扑”
地一口将烟吞了,接着又是两个,已见精神健旺。
众人已看得目瞪口呆。
叶天士笑道:“这物件真害人!
我原想自己试试找解药,至今成效甚微,连我自己也戒不掉,何况别人?诸位见笑了……”
说罢便捡着向门的座位坐了,隔门遥遥望着阿哥房间瞠目不语。
众人都觉得这人有点莫名其妙,说他疯傻呆痴,言语间并没有颠三倒四,且是礼貌殷勤;说他傲慢,他又一口一个“小的”
,谦逊得不成体统;说他皮里阳秋,又不似心里藏机的人。
下马就进房看病人,这边一堆御医都视若无物,且是那样疗治,也令人匪夷所思。
见他此刻形容,竟人人都思量:这是个怪物!
太医里为首的是位医正,叫梁攸声,见这乡巴佬丑八怪坐在自己身边,虽然擦了脸,仍旧一副猥琐相,身上泛着汗酸味儿几尺外就熏人,身子往远处挪挪,轻咳一声说道:“久慕先生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下无虚,我辈大长见识!
听说先生在南京救活过一位死人,可是真的?”
叶天士两眼瞪得圆溜溜的注视着门口,专注得像小孩子看蚂蚁拖苍蝇,听这问话,“啊”
了几声才道:“那是痰厥假死。
死人谁也救不活!”
“请教!”
梁攸声微笑道,“那一红一白两盏灯是什么作用?”
“红的是镇静,防着哥儿爷醒来惊悸。
白的,是我用来招蚊子蠓虫进屋的。”
几个御医惊讶地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原来以为叶天士捣鬼弄巫术,谁知是这样作用!
一个三十多岁的太医身子一倾问道:“招蚊子进房是哪本医书上讲的?有什么医理?”
他旁边另一个中年太医笑道:“想必鳖血,还有尊驾的鼻血,都是用来招蚊子的了?”
话音刚落,几个太医已是怪声怪气窃笑,只是魏佳氏身为皇妃,方才有“旨”
,都胡天胡地的捂口儿,不敢放声。
夹着还有个小太医说话:“蚊子要能治病,皇上弄个鼻血池鳖血池养蚊子好了,要我们作什么?我倒是听说蚊子能传疟疾……”
“诸位,我不愿说你们什么,我是奉旨来的,看好阿哥爷的病,还回我江南去。”
叶天士听着这些不三不四的话,觉得不能不压他们一下了,“所以我们不是冤家,用不着这样子剑拔弩张。
阿哥爷才四个月的人,天花内毒发散着本来就难之又难,你们还敢用内敛的药?用朱砂、枣仁这些药又是什么意思?他睡着了昏沉了不闹吵,就掩住了病?我已经用药攻逼他内里发展,外间天物佐治,那是哥儿爷的福气,懂不懂?疟疾传染有限的,就算染上疟疾,比现在的天花如何,你们懂不懂?”
他还在问“懂不懂”
,那边房里小阿哥“哇”
地一声哭了。
几个太医弹簧弹了一下似的都跳起身来。
叶天士却一把拉住了,说道:“都不许出这屋,我到院里照看!”
说罢出来,已见魏佳氏和一位老妇人站在西厢北房门口,忙上前打个拱揖,低声道:“是娘娘和夫人的虔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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