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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握着障刀柄雄赳赳地走到李嗣业身旁,带着威胁的态势围着他转了一圈,才点点头说道:“进去吧。”
李嗣业跟着两人进入屋里,首先看到的就是靠墙的通铺,木板上铺着草席,铺盖被统一卷起靠墙。
靠窗空地有一架矮几,姿势标准地跪坐在短席上,手中端着黑陶盅,吝惜地浅尝着酒水。
别的武侯围在一个泥塑的小火炉前,捧着小碗喝水。
他们采用胡坐的姿态,屁股落地双腿盘起。
这是没有规矩的坐姿,若是有上级来巡查,他们绝不敢如此。
李嗣业极有眼色地把酒坛子捧到了武侯的矮几上,努力作出笑脸:“万年县不良人李嗣业特来拜访武侯长,这点儿酒是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这武侯长伸手摩挲着酒坛,仰起头看着李嗣业:“你娃不像个不良人呐。”
李嗣业闻言,连忙低头说道:“我昨天才到县廨中报备了名额,武侯长若是不信,可以去问不良帅张小敬,卑职现在是跟着他混的。”
武侯长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娃以前没有什么劣迹吧,不良人这个勾当不好做,你若是在坊间没有浑号,轻易压不住台子的。”
他想了想,才试探着问道:“我昨天在西市上刚削残了突骑施的大将军,这个算不算?”
武侯长抬头奇怪地瞟了他一眼,才叹口气说:“会吹牛也算个本事,可这本事也跟吹鼓的牛皮一样,容易破。
唉,如今县里用的差人是一茬不如一茬了。”
武侯长话虽这样说,却不跟他客气,直接拔开了礼物的封泥,给自己倒了半碗,贪婪地一口灌下去,才给李嗣业也倒了半碗伸手递出去:“来,喝,这是你送的酒,也沾点儿自己的光。”
李嗣业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接过去,双手捧起酒碗仰头灌进肚里。
“你娃倒是个实诚人,张小敬既然把新昌坊划给你,你就不能光拜访我,苏坊正也得拜访,其它的嘛,这坊中的住户都挺一般,没啥大官儿,挺好弄。”
李嗣业不明白他说的好弄是什么意思,只是拱拱手退了出去。
又去靖恭坊买了些酒,真的就去拜访苏坊正了,感觉有点拜山头的意思。
……
第三日清晨,李嗣业在院子里水井边用木桶打了凉水,用柳枝沾着青盐开始刷牙,这玩意儿粗糙不好用,把嘴都秃噜皮了。
他把口中的青盐喷出来,用木瓢中的水漱了口,刚准备返身回去,张小敬突然闯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地说:“嗣业,跟我出去,有活儿了。”
李嗣业连忙扔下水瓢,回屋把幞头巾戴上,拿起了竖在墙角的障刀,挂在了腰间。
“枚儿,好好看家。”
他跟在张小敬后面加速奔跑,竟然朝街道对面的靖恭坊直扑而去,同时街道两头跑来两队甲兵,这些不是武侯,而是金吾卫的街使率领着麾下的兵丁。
李嗣业惊奇地发现,他们跑去的是同一个方向。
又有两个不良人紧跟着跑了过来,他们来到祆寺的墙根下,赵鲁和马志远气喘吁吁地问:“出了什么事儿?”
张小敬没有回答,只是独眼眯作缝隙仰望门墙上的灰瓦,上面有两片被人蹬落下来。
街使站在门墙前左右一指,兵丁分作两队把祆祠团团包围了起来,似乎只是包围,没有后续的行动,好像在等待什么人物发话。
张小敬也没有动,他的眼睛缝儿中充满了怀疑,口中嚼着薄荷叶子。
没等多久,万年县的张县尉来骑着马来了,陪同着县丞大人,还有京兆府的官员,金吾卫右翊府的官员。
这阵仗让李嗣业吃了一惊,怎么来了这么多的官儿?
连张小敬都感觉到奇怪,口中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京兆府来的是户曹参军,这事儿跟户籍赋税没什么关系罢。”
几位大人都骑在马上,在远处勒停了行迹,只有县尉张洪翻身下马,似乎在等待各位上官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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