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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不经意间的表现若是很熟悉你的习惯,那他一定曾偷偷观察过你,而且很久,而这一点你却丝毫没有察觉,这同样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你别多心,永安巷里的每一个人他们微不足道的小习惯我都多少有些了解。”
黄金屋已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浑身不自在,不停地摆弄着手中的筷子,“就像我还知道张子虚不吃鱼,百无先生不喝酒一样,我还知道很多人……”
“我什么都没问你,你这么着急解释,是想撇清什么?”
荼蘼的几根手指扣在桌子上嗒嗒作响,敲击声愈来愈急,她在跟随着黄金屋心跳的节律。
“你知道,为什么这个时辰会有这么多人来这里吃这碗馄饨面?”
黄金屋顾左右而言他,只希望她不要再继续追问下去。
“因为只有这一家铺子开张了?”
这个时辰,实在太早,她在想着自己的酒馆,估计负责开张的张子虚还躺在被窝里睡大觉。
“他们家的汤汁不同于别家,是用整锅骨汤特别熬制的,所以这清晨的第一碗汤也最是香甜,最招人惦记。”
“他们家的食客也不同于别家。”
荼蘼这话刚说出口,黄金屋的脸色已然煞白,他并不想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招惹麻烦。
打从他们两个坐在了这里,周围那几个人的目光就从来没在他们身上挪移开。
那些人的左手依旧压在刀上,他们的右手虽然从没有放下过筷子,可他们碗中的面已经沱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会来这个地方吃饭的人,也都知道彼此是些什么人,他们本来就互不干涉对方的事。
可若是荼蘼在此时揭穿他们的身份,一旦动起手来,反正他自己绝不可能是对手,而据他所知,此时的荼蘼也已和他没有多大区别。
这样的麻烦,他根本惹不起,他也从不认为荼蘼这样的人会想不到这个后果。
荼蘼突然笑了起来,眨着伶俐的大眼睛,她笑起来的时候眼中好似藏着人间四月芳菲。
她打趣地看着黄金屋,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我猜,他们一定跟你一样,都是嘴吃叼了的老馋猫,所以也非这第一碗汤不可。”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那此起彼伏嗦面的声音又重新响起,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些人现在已完全放心,这不过是千金赌坊的黄掌柜新带来的一个无知女人罢了。
黄金屋僵住的面颊终是松懈了下来,压低了声音问着,“永安巷的事情,你自信知道多少?”
“冰山一角。”
她来这里一年了,本以为自己已完全了解这个地方,可是她竟连藏身了十余年的小指都没有认出来。
既然有小指,那一定还有其他人。
就比如,这个馄饨面摊。
这些人并不认识荼蘼,可荼蘼却每一个都认得。
既然知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她当然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都能赶上这里的第一碗汤。
从前的她,每天都睡得太晚,从来没有过早的习惯,今日到了这个地方,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好东西。
她错过的,是永安巷整整一半的人。
永安巷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去过她酒馆的人,一种是不会去她酒馆的人。
晚上在她店里喝酒的人是不会起得来吃早饭的,而这些吃着早饭的人也绝不会有空在前一天晚上去她店里喝酒。
所以这两种人,永远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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