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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来都不是一样的人,她好像,永远都做不成他那样的人。
不渡不悟,不悟不渡,可有些事情即使想明白了,却还是做不到,这才是她最害怕的东西,是不是只要她做不到那样的人,就永远都不能再回九嶷山?
香屏拿着刀子割下了男人身上捆绑的绳索,轻轻搀扶着他,又迟疑地问着荼蘼,“你不是说,你从来都不做赔本的买卖?”
“所以啊,你们走了之后,在外面可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做了什么好事儿。
一个人的善名一旦传扬出去,他一定会在一夜之间多出来成千上万个有求于他的朋友。
我帮得了几个人,却救不了天下人,我倒是宁愿落得个恶名昭彰躲清静,不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来烦我。”
“唉,这世道,还是做恶人的好。
坏人放下屠刀便能立地成佛,好人虽做了万千善事却还要日夜担心万一疏漏了一点就要被千夫所指,实为不公。”
张子虚也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但他的眼睛一直盯在旁边的香屏父女身上。
他看见了她的手中刀,他不得不警惕,因为他上次就是这样栽在了这父女俩的联手之上。
他虽然不想要了他们俩的命,可更不想让掌柜的因此吃亏的。
“没关系,我不在乎,人们总是很容易忘记别人对你的好,但一辈子都会死死揪住曾对你的坏,挺好的。”
荼蘼说着,已将缠绕在张子虚身上的衣带勒紧,这样就算是包扎好了,这种程度的伤,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都算是小伤,
“坏人看起来都像好人,好人也不免要当几次坏人的,哪儿能分得这么清楚?既然决定了要做什么,那求仁得仁,又何怨乎?”
“掌柜的,小心!”
张子虚说话间,已将荼蘼一把拉到了身后,转身以背相挡,因为他清楚地看见,香屏父女相视了一眼后的那种心领神会。
这个眼神,他见过。
就是因为上次没有在意,才会着了他们俩的道儿。
他只看见,香屏将那把轻轻举起的匕首在朝着她的方向刺来。
可是令他惊奇的是,这把刀,并没有插在他的身上,也没有插在荼蘼身上,而是插在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上。
一刀致命,见血封喉。
男人惊奇地瞪着她,喉咙里不断往外涌着血,他已说不出话来,可从他的表情上看,却是毫无防备之心的。
张子虚也已怔住,他实在是找不出任何一个形容词去描述她的大逆不道行径,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干嘛呀,紧张兮兮的。”
荼蘼轻轻推开张子虚,这才慢慢转过身望过去,却没有一点吃惊的神色,好像一切都已在她的意料之中,
“哟,终于还是动手了。”
“你早就知道?”
张子虚看到香屏的做法本已是千般不解,可再看到荼蘼的反应就更是万分匪夷。
“我早就说过,我的背后可是长了眼睛的,有人在我背后亮刀子,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明明知道,却还装作若无其事?”
“因为我早知道,她要杀的人并不是我,那我又何必多管闲事?”
“你怎么知道?”
这次不解的,换成香屏了。
“你看我的时候,我感觉不到杀气,你不恨我,对吧?”
“是。”
荼蘼转身对张子虚眨了眨眼,“她没说谎,我看得出来。”
香屏神思郁结地走到荼蘼面前,突然双膝着地跪了下来,双手捧着刀高高举过了头顶。
“他不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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