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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乌有指了指自己旁边坐着的一动不动的张子虚,“上次你是怎么做到一杯酒就能给他泼醒的?我都已经连着泼了他十几杯,他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荼蘼听见他的话,忙凑近了他轻轻嗅了嗅,这才放心了下来。
他的身上,是烧刀子的味道。
还好,这酒并不算贵。
然而,她已经眯起眼来看向了谢乌有,“你究竟是为了弄醒他,还是只为了趁机泼上他?”
谢乌有憋着笑,却已有些忍不住了,“掌柜的你不是也想知道,这赤链蛇泡酒究竟是个什么味道么?”
“是啊,想想就很有意思。”
荼蘼的话虽是笑着说的,可她声音中射出的刀子分明是想活剐了谢乌有,“可问题是,酒不要钱的么?”
谢乌有脸上的笑已有些勉强,上次是铜板割绳子,这次是烧刀子泡子虚,为什么自己总是在这并不怎么起眼的阴沟子里崴泥呢?
“掌柜的放心,这坛酒的银子,我已经从自己的月钱里扣了。”
“这听着倒还像是句人话。”
荼蘼绷着的脸终于又笑了起来,就像那六月的天,说阴便阴,说晴便晴,“你喜欢泼他,我不拦着你,就是不许再浪费老子的酒。”
“可是他一刻不醒,我就要多担心一刻。”
“这所谓醍醐灌顶呢,就是把酥酪炼出来的油浇到头上,以此来使人明智开慧,变得清醒,你不妨换个法子试试?”
“我上哪去给他讨酥油?”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被替代的。”
“依你的意思,我是该泼他点什么才好?”
“童子尿咯。”
“啊?”
“你不会没有吧?”
荼蘼突然朝他面前凑了过去,直勾勾地盯着他笑。
谢乌有听得这话一怔,脸上顿时泛起了一片绯红,“看破不说破,你……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我就知道。”
荼蘼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以示她会替他保守这个秘密,“所以你尽管去折腾他,他中的可是勾魂之术,那玩意驱邪镇魂,专治狐媚子妖术,好使着呢。”
“莫非,你早就看出来了?”
“你不是也看出来了。”
“你说的是,早上那个?”
“你以为我说的是哪个?”
“我只是觉得那丫头有点不对劲,可究竟是哪儿不对劲,我还没有看出来。”
“她的手。”
荼蘼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她曾盯着那个小姑娘的手看了许久,“她的手骨曾经断过,不管她是用的什么法子接好,可那落下的毛病却是永远藏不住的。”
“你连这个都懂?”
“要是你的手骨曾经断过了几十次,你也一定可以一眼就看得出来的。”
荼蘼说话间又看向了自己的手,别人都知道她的手很稳,却从没有人知道她的手曾经也很抖,抖得连根筷子都拿不起来。
她每天要不断练习成百上千次,才能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不会被人察觉。
谢乌有也同样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虽然不能说是最稳,却也从来都没抖过,“那我还是觉得,我永远都没这个能耐会比较好。”
“你可知道,为了治这个伤,她用的是什么药?”
谢乌有摇了摇头,“我又不是神仙,更不是你,这我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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