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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大厦。
时间是夏末,随着秋天的临近,天气慢慢转冷。
唐氏大厦这几天的气温奇异地随着环境改变,但不是转冷,差不多等于直接冰封。
除了唐牧迩和许承,大概没人知道他们家的唐总到底怎么了?
通向总裁办的走廊俨然是一条黄泉路,要进行工作汇报的各种部门经理全都用求爷爷告奶奶的眼神泪汪汪盯着许承:“许特助,帮个忙,文件帮忙拿给唐总……”
许承到底没挡住大军,活菩萨似的收了厚厚一叠资料进了办公室。
他的背影在同事们的心里,无疑闪着圣光。
“唐总。”
许承把资料都放在桌上,一眼就看到桌上的烟灰缸塞满了烟头。
唐牧深的烟瘾向来不重,以往,办公室里烟灰缸都是不放的。
他神色漠然,没有焦距的目光落在许承放到桌上的资料上。
许承微微诧异,唐总的下巴上似是有淡青色的胡茬,他……三天没有回去了吧。
“唐总……”
唐牧深声音沙哑,他从前虽说外露情绪很少,也总是表现得冷淡,但中气十足的意气风发却是实实在在的,他现在却像个天桥底下的流浪汉,“她的办公室……先别动。”
“好的,唐总,我,要叫安小姐过来吗?”
许承不确定地发问。
唐牧深似是疲累,挥了挥手,“不用。”
说完,他又陷入了颓丧的神情里。
耳朵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她冷淡神情里克制的失望,他看得到,她坐在铁柱边望向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被她压抑着的期望。
她还记着深哥哥。
即便知道,她能够自己逃出来,却还是要百般克制才能够忍住不去救她。
金丝笼里的可怜鸟儿,现在是一只振翅的鹰了。
唐牧深知道,但他心中的苏星九却仿佛永远定格成那个娇柔脆弱的小女孩。
她被送到唐家的时候,才七岁……整整昏迷了半个月。
保护她,是那年的自己立下的誓言,与爷爷的命令没有关系。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想要保护她。
“我不太愿意你走进他的生活里……唐牧深不是我的……”
她的声音像被施了魔咒,从耳朵一直绕到心里,倏然在心脏处变成尖利的爪,搅得他胸腔里一片血肉模糊。
他不是她的,他怎么会不是她的?
九年,他找了她整整九年,直到两年前才得到消息……也是两年前,他才开始谋划,把她带回来,让所有不确定的因子都再也无法伤害她。
唐牧深闭上眼睛,把心里那个不断重复的声音硬生生地赶出去。
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做,不是吗?
许承眼看着面前的男人气场的变化,心里有些模糊的东西在慢慢成形……他大概低估了苏小姐在唐总心中的位置。
恐怕不只是唐老爷子的命令使然,唐总才这样尽心尽力。
有些东西,伪装起来,是很难的。
“把周氏近些年的动作和投资情况拿过来。”
许承听着熟悉的冰冷声音,立刻领命出去了。
————
而在另一个玻璃幕墙的办公室里,也是同样厚厚的一叠资料摆上案头,有不少都是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清淡可人,一头瀑布般的黑长发,依偎在神情冰冷的男人身侧。
进出酒店、出席各类活动、拍卖会、慈善会……许许多多个场合,那女人的眼神里有着日渐明显的依恋与眷恋。
“盯着她。”
周复礼捻灭烟头,“安禾的动向也一起盯好了。”
他眯起眼睛,起身看向窗外——
下属传来的画面里,清清楚楚地看到唐牧深抱着安云彤走,而那个短发女孩,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低垂着头,随意地坐在原地。
他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想让唐牧深吃点苦头的想法,也辨不清是私仇还是为那女孩出气。
感情这种事,确实说不好。
唐牧深那样的男人,竟然也会为了一个安云彤把那女孩丢在那里。
东家的西瓜,西家的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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