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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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蔷薇（第1页）

凌谦遥正在一栋废弃的小楼里拍照，他不断调整位置找角度，一束阳光从缺了一块玻璃的窗子照到墙角，墙角处是一朵枯萎了的花，叶子渐黄，花朵萎缩成了一团，它的周围黑色的泥土上有不少落下的白色的墙灰，凌谦遥按下快门。

凌谦遥站起来放下相机，转身就看见了站在小楼门口的女孩，女孩穿着浅粉色的棒球服，黑色的牛仔裤，长发扎成丸子头，就这么逆着光笑盈盈地看着他，凌谦遥觉得有些恍惚，反应过来后竟然是举起相机拍下来看看画面里会不会有她，好确定一下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按下快门后，凌谦遥看了看照片，画面里有她，等他抬头的时候女孩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花落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逗他：“偷拍我是要付钱的。”

真正听见她的声音，凌谦遥几乎是在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细胞开始活了回来，本来沉寂的眼里亮了许多，带上了惊喜的色彩，忍不住轻轻笑了笑，问她：“你怎么来了？”

花落看见凌谦遥在看见她的时候，那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还有他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一热，开出了一朵小花，她笑得更甜了：“来看你拍照啊。”

“那边开了很多蔷薇花，很好看。”

说着，凌谦遥拿起相机翻出先前拍的照片给花落看，语气隐隐透着兴奋，像是跟好朋友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的小朋友。

那一刻花落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然生出，想要永远保护他的笑容的想法。

花落认真看着他拍的照片，破败的墙壁，灼灼盛放的蔷薇，落在地上沾染了泥土的花瓣，墙角凌乱的铁架子，攀爬在腐朽水管上的青藤，墙边枯黄的杂草，破败与生机的对比，光线，角度，虚实，构图都很好，可是花落就是从这些照片里感受到了孤独。

花落看着少年认真的侧脸，心里闷闷的痛，就好像是膝盖撞到了墙壁，不是一瞬间袭来的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点点蔓延，蔓延到整个膝盖都在疼。

尽管有他的朋友陪着他一起，可是他还是孤独的，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个角落是空的，就像她站在门口看到的他，明明已经是十六岁一米八的男生，可是花落还是在他的背影看出了曾经孤独，沉默，安静的小男孩的影子。

“落落怎么了？不好看吗？”

见她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眼神有些混沌，凌谦遥开口问。

“没有。”

花落摇摇头，说：“很好看，我想去看看花，你带我去好不好？”

“好。”

凌谦遥点点头，收回手机，带着花落出去。

没有从之前他走的那条路，凌谦遥带她从后面走，离得比较近，但是路有些难走。

看见这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路还有快到自己膝盖这么高的草，花落无比庆幸今天出来穿的是长裤。

跟在凌谦遥后面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前走，花落看着凌谦遥的背影，大概是因为腿长的原因，凌谦遥走的很稳。

前面有一截倒塌的墙挡住了路，砌墙的红砖有些松动，凌谦遥有些后悔带她走这条路了，只是现在折回去又远了，转身看她：“落落，我先过去，你踩着我走过的地方走。”

“恩。”

花落点点头。

凌谦遥按照刚刚绕过来的记忆，踩在自己走过的砖块上，觉得平稳才转身看着花落踏上来，然后自己走，看花落走，好在这墙没有倒得太多，不过十多步的距离，凌谦遥先踏上平地，然后转身看着花落过来。

花落跟着凌谦遥，一步一步踩在他走过的地方，可走到最后还是出了问题，她右脚踏出一步踩在凌谦遥先前踩的一块砖头上，谁知道这个砖头突然松了，花落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周围连个能抓住缓冲一下的东西都没有，花落下意识尖叫：“谦遥！”

凌谦遥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抓住花落的手，一块砖头松了，叠放在一起的砖头自然也会跟着松动，眼看着花落身后好几块砖头滑了下来，怕她被伤到，凌谦遥干脆上前一手抓着花落的手，一手扶着花落的腰把她带了下来，就在花落落地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砖块堆塌了的声音。

站到平地上了，花落松了一口气，抬头忙看凌谦遥怎么样，一抬头就对上了凌谦遥的眼睛，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地落在她的额头，就像是蝴蝶落在花朵上，他的手有些凉，却是很有力，至少在他刚刚抓住她的时候，她就安心了。

凌谦遥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她的手，一手扶着她的腰，两个人一副相拥的姿态时，心里是贪恋的，可是理智要他马上松手，所以凌谦遥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放开她，退后一步说：“早知道不带你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