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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闲窗春已深,
重帘未卷影沉沉。
金铃摇曳,叮铃铃响彻凤阳城的大街小巷。
犍牛缓步而行,车帏被风挽过,隐隐浮动,透出丝丝缕缕的香气。
街市上脚步声嘈杂纷乱,香车过处,人潮逐渐围拢到车辕左右,拥堵的男女老少争相探头往车内看。
就连凤阳城中未嫁的少女们也顾不得矜持,将手中的羽扇遮去半张面目,含羞带怯地紧随在车旁窥望。
挑起绣帘一角,我笑眼望出去,细耳聆听众人的窃窃私语,言谈间议论最多的是华府公子出行,香车金铃,招摇过市。
月余前,醒月国凤阳城里声名鹊起了一位华府少年公子,一时风靡了整座王都。
上到官宦世家,下到平民百姓,家家户户无不称奇。
无风不起浪,华府行事异于常人,令人无法窥测,更兼出入上下人等皆是华服美冠,言谈举止不凡,无端招惹猜疑。
人人皆说若非是王孙公子在这里隐姓埋名,绝没有如此大的排场,若他能看上谁家的闺女,那可真是天赐的姻缘。
满城里风言风语地传说华府公子银面冠玉,风流倜傥,且日日喜好乘坐牛车绕着凤阳城最繁华的街市来回徐行。
偶尔驻车停步歇息时,车帘影动,故意让人望见模糊的身影,竟是美得令人屏息赞叹。
不知是哪里来的好事之人,夜探华府后四处放出风声,那华府公子美若天人,不论男女只消看上一眼,连魂魄都能给勾走了。
其俊美无匹的样貌,恐怕只有当年在宫阙楼上称帝登临的醒月蓥帝,方可一较长短。
放下帘角,我肚里窃笑不已,眼波回转间,落在车壁旁倚靠的那人身上。
水绿襦服,丝绦结腰,外罩着薄如蝉翼的纱衫,虽然盛夏时节如此穿着稍嫌暑热,却也衬得他超逸俊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华公子出行,引来四方耸动,凤阳城中的待嫁女春心荡漾,最近市面上胭脂水粉销得不错哇!”
手中折扇挑在那人颌下,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精巧镂刻的银面具,露在外的眼尾处描绘着一株花蔓,缠绕在面具的边缘上,从上挑的眼尾蜿蜒画过侧颈,直埋入领口中。
细丝织就的衣料轻薄而透,将那株花蔓衬托在影影绰绰的肌肤上,自锁骨处绽放开重重叠叠的金丝牡丹,复又绕过肩膀延伸到背后。
他嘴里冷哼一声,挥手拂开了搭在脸上的扇柄:“你就知道打趣我!
怎不想想是谁造下这么大的声势?这下还要拖累我跟着装神弄鬼!”
“诶呀诶呀!
大美人就是小气,我这可是一门心思为了你好!
你自己说过要找个绝色的方能配你,如今我帮你把整个凤阳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勾出来,任君挑选,怎么反倒怪起我了?”
我收回扇子,刷一声展开扇了几下,鬓角垂下的发丝翻飞,如雪一般苍白。
他蓦地抬手指向我,纤长的指甲上涂满了豆蔻色,凤阳城里男子染甲虽非罕事,却鲜少有人敢涂抹如此艳丽的色彩。
我盯着他的指甲细看,这颜色用在他的身上恰好,尽显出妖娆风情。
“是谁说我定要找绝色的!
?你……你将人打扮成这副模样,现在又要随便塞个女人给我吗!
?”
他的指端颤抖,淡涂胭脂的双唇翕合不定,面具后的碧眸里满是震怒。
我悠然叹口气,收起嬉笑嘴脸:“你啊,一点玩笑开不得,动不动就发火。
以前你脾气好得很啊,怎么进了华府,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你将我打扮得妖精一样,每日里招摇过市,我就是有好脾气也被磨干净了。”
他冷冷瞥我一眼,碧眸婉转没有半分凌厉,却像是在故意眉目传情。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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