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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前俯首思过往,
伊人已随逝水去。
我从纷沓破碎的梦中惊醒,睁开眼,床帐顶端熟悉的流云绣图映入眼中。
双目无意识地随着帘边悬下的流苏丝摆荡着,直到屋内蒸腾的浓郁药草味将我的意识彻底唤醒,我猛地坐起身,却在瞬间尖叫起来。
“醒了?”
苏沫端着药碗走过来,递到我的唇边,“喝下去。”
碗中浓黑的药汁泛滥出刺鼻的怪味,我就着他的手,利落地将药喝完。
“苏沫,无尘回来了吗?”
唇边一滴药渍溅到锦被上,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目光在厢房里搜寻了圈,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苏沫端着药碗走开,背对着我说道:“没有。”
我掀开被子,双脚刚踏地,膝盖软得仿佛被抽去了筋骨,一矮身,我重又坐倒在脚榻上。
苏沫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搁,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郁郁开口:“你就这么在乎他的生死吗?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我挥开他的手,撑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
“苏沫,你明明能救他,为什么把他一个人丢在忘途川?”
我冷眼看着苏沫,他怔了下,随即苦笑道:“姐姐真以为我是神人吗?当时情况危急,我只能先顾及姐姐的安危。
无尘毕竟是外人,我想那些人也不会过分难为了他。”
“你别再我面前捣鬼了,你究竟是谁,是不是玄黄老毒物,我都懒得知道。
我只问你一句,你帮不帮我救他回来?”
“老毒物,呵……”
苏沫的脸半隐在烛火下,下垂的嘴角边流露出无尽的沧桑,“不语小丫头,你是真的这么在意那小子的生死?还是你于心不安,不想再多拖累一条人命?”
我从苏沫的身边走过,他伸出手想要拉住我,我闪身时,月白褥衣的一条袖子被他扯了下来。
窗边的条案下放着一只精巧的竹编箱笼,我打开箱盖,从里面捧出一套倩素红的冰丝绡衣。
抖手展开红裳披到身上,衣袂翩跹飘在身后,随即轻缓地落到脚边。
从案上的妆奁盒中拣出一支木簪,我将满头长发简单的挽在脑后。
红衣白发,铜镜中的身影仿佛曾在昨日的一场旧梦里出现过。
“这身嫁裳,是我当年在东皋金殿之上穿过的,那天原本是我与皇世子大婚的吉日,可惜晚上却传出了皇妃猝死在太平馆的噩耗。”
苏沫呆怔地凝视着我,我冲他笑了下,低头指了指襟口处残缺的冰绡,“你看这里,是我亲手撕坏的。
还记得当时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和你现在一模一样,像是看到了这世间最大的讽刺。
呵呵,想想也觉得可笑,没想到有一天,我还是要披上这身嫁衣去见他。”
他的嘴角轻嚅,却说不出话,我从窗边的立瓶中抽出一幅画轴,解开了系在上面的丝带。
将画轴在烛火中一点一点展开,画中翠衣人逐渐显现在眼前,翠衣叠摆,桃花纷乱如雨地洒在那人的肩头身畔,绝美背影中透出孤高傲世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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