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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刹车声穿过耳膜,我捂住耳朵,从她一张一合的嘴间读到了我的名字,可儿。
她叫的那么疏离,那么不好意思。
我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身体却在她逼近的那一瞬间躲开,按奈不住的悲愤插在被撕的四分五裂的心间,我毫不犹豫地跑了出去,闯入疾驰而行的车流中,震耳欲聋的喇叭声接连响起,腿上突然用不上力气,我跪在马路中央。
长长的车笛声划过城市的天际线,我像迷了路一样,慌乱地在S市最熟悉的街道上找寻着方向。
一双铺满薄茧的手握住我的肩膀,身后的人试图把我从地上拽起起来,她像十几年前那样教训我:“你这孩子,长这么大也不知道看车。”
被迫停车的司机热心地把我们送到马路对面。
我蜷缩在地上,对面既没有捡垃圾的婆婆,也没有破旧的婴儿车。
我和她谁也没有想过会以这种方式相见。
我原本以为看到是现在这幅样子心里能得到一丝的慰藉,可事实上我的心却疼的要命……
“起来吧,地上凉。”
她的话很轻,但每个字压的我不敢抬头,我甚至不敢喊她一声妈妈。
她怎么能……她怎么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消失的这几年没有露过面,没有打过电话,像是从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一般。
我们都认为她活的很好,好到不再需要家里的任何一个人。
不对,刚才那个小孩儿喊她什么……
过的好吗,问问她吧……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她活成了连我都不能接受的样子……
“快中考的时候,我学了画画,就学了两个月,你猜猜我画的第一幅画是什么?”
我松开她握住我的手,“我画了你,根据老师教的模仿着画了你年老的样子。”
“我就在想啊,要是当初没画那幅画就好了,要是我画画很烂没有画的那么像就好了,那样的话今天我就不会认出你来……你消失了那么久为什么要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年我们都过得挺好的,我哥都结婚了……所以为什么回来!”
我近乎咆哮般地吼着,“你不是说跟着我爸太累了吗?现在你满意了吗?你轻松了吗?”
她站在原地,脸上是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窘迫,她本想触碰我的双手悬在半空中,旋即又不动声色地收回去。
我现在一刻都不想听她说话,我怕她只会说‘我是有苦衷的,’她如果这么说了,那我呢,我哥呢,还有我爸,我们承受的算什么?
我一面对她恶语相向,一面心急如焚地想要回头跟她道歉。
到头来我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做不了,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
疯跑回去的路上她就那么跟着我,隔得远远的,听到她不住的咳嗽的声音我的心都揪了起来。
这是她该受的惩罚……窒息感如一张巨网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上楼,开门,准备关门的时候没再看到她的影子。
粗鲁地拉开窗帘,她站在树下,树冠巨大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个身体,她在小心翼翼地张望着,她不知道哪里住的是我。
瘫倒在角落里,细想想自己刚才说的话……怎么可能真的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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