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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愈暗,姜晚池感觉自己身后仿佛有鬼魅,耳边的风如同猛兽出闸,她和落梅互相搀着,呼吸越来越急,赵隐抱着邢婉,这一路走得比任何时候都艰难。
前面就是别馆,姜晚池脑子仍乱如一团麻,进去怕,不进也怕。
进退两难,不知何去何从。
是死是活总要搏一场,但在搏斗前,总要有个拿主意的人,否则,他们四个都要死。
夜色为危险制造了极好的条件,但姜晚池却要将它扭转为躲避的保护色。
赵隐抱着邢婉就要进别馆,姜晚池一把拉住他,“不能进。
我们四个,不能在一块,要分开走。”
落梅与赵隐都急了,“小姐,不可!”
姜晚池闭了闭眼,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但没有时间了,能保一个是一个,能活一个是一个。
赵隐他武功强劲,若是自己单独还可行,但他如今身肩着保护邢婉的重责,要逃很难。
更何况是她与落梅,毫无武力。
姜晚池再睁开眼,用那仅剩的理智说:“阿隐,把邢婉抱到那边草丛里去,落梅守着婉儿。
阿隐,你与我一道,走另一条路引开那些人。”
“落梅仔细躲着,待确定无人,想办法把婉儿拖到那泉边,泉水温热能保你们的命,一定要撑到天亮。”
落梅拼命摇头,“小姐,不能这样,你守着……”
姜晚池用力拍了她一下,“给我硬起来,不准哭。”
她把两个小瓷瓶子塞到落梅手里,是她们曾经一块磨的花椒粉,想着遇险时能用,不成想,真有这样一日。
“没时间了,阿隐,我们走。”
她与赵隐头也不回就走。
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是她,所以她用自己为饵,至少能让落梅和婉儿活命。
赵隐能护她一阵,如果有个万一,她即便是自己躲不过,赵隐凭着武力也能逃。
如此四个能活三个,是最大的幸事。
赵隐轻巧地放下邢婉,落梅蹲了下去,草丛成了一道屏障,她将厚厚的袍子包在邢婉身上,默默流着泪,听着她家小姐与赵隐的脚步远去。
天色黑得如同一张极大的幕布,罩着所有被困的人。
赵隐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几乎是拖着她在走,因为她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可后面的脚步声却越来越多。
今夜,她可能要长眠在这秀绵山了。
还好,风景不错。
“阿隐,听小姐的,如到最后拼不过,你定要保自己,然后记着这些人,为我报仇。”
姜晚池的嘱咐在赵隐听来,全身的血液仿若瞬间成冰。
他怎么能让她死?是她给了他性命,他就是保不住自己,也要为她拼出一条血路。
然而,姜晚池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她反掐着他的手,少年的手心烫热,仿佛从不知道冷字怎么写,她想了想,其实自己也是少年人啊。
那就矫情一些,希望自己归来仍是少年。
“阿隐,你若把我当姐,就听我的。
当时在山上我救你,也并非出于善念,我只是觉得你武功高强,而我正好需要一个这样的人,给我当保镖,解决我时不时被人羞辱,被人掌掴的困境。”
“不管怎么说,我既救了你,就没有再让你把命献出来的理由。
即便只有一丝活命的机会,我也不准你放弃。
你要记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留得青山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不光要报之前待你如奴的仇,还要替我报仇,听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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